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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冬走夏临。
在第七千多个夜晚到来之时,殿内窗扇已被凛冽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皇帝靴下地龙烧得过暖,薄薄的细汗顺着鬓角滑到脖颈。
他手中捧着的书卷上用朱砂笔批註着文字,密密麻麻,页卷发黄。
宫灯在一日覆一日地摇曳着他的影子,映在屏风上。
恰巧今天殿内也透了些风,影子愈摇愈细,晃眼间竟似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皇帝见那身影映在地上,手中的笔猛地停了下来,抬起眼眸看。
笔尖一抹鲜红的朱砂,浸在书卷上,渗透进了下一页。
他还记得当年相见的第一眼。
大裕皇城中,靠近皇宫处,小河边有所着名书院,专供皇家朝堂子弟读书成才,是所特殊的国子监。
望所出学子谓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其名为博雅堂。
一日,博雅堂天青色的屋檐下,金镂蜿蜒的石柱边,第一次授书结束,笑瞇瞇的老太傅牵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儿站在讲教处。
太傅手中点断句的木尺还未放下,朝着一群叽叽喳喳十分好奇的小孩挥了挥,示意安静。
等都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今日新入学一名学生,望各位知长幼之序,尽师门之谊。」
于是,在十多双纯凈澄亮的眼睛的註视下,被太傅牵着的小男孩儿,手指捻紧了衣角,反覆摩挲,才淡淡开口道:「我叫淮宵。」
淮宵刚说完,太傅便对着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孩儿作揖,说,「太子殿下,淮宵是太子府的客人,应当和睦相处。」
方故炀自然是註意到了他捻着衣角,稍显紧张的手,以及故作云淡风轻的神色。
心下一跳,不免觉得有些意思。
他盯着这漂亮小孩儿打量,极致不带一丝情感地打量。
淮宵一身浅靛色长衫,博雅堂的穿堂风吹过他脚踝,衣带飘飘。
绸缎般的长发努力绾起,却似乎因头发太滑一点一点在往下掉。
半晌,方故炀点头,回了个礼,大声地回应:「知道了。」
一散了学,方故炀提前跟其他几个伙伴作了别,见淮宵避开来接送的下人,一个人就往太子府背后的那条街走。
他利索追上去,扳过淮宵的肩,「一起走。」
淮宵瞇着眼看他,眼睛跟月牙一般弯,小小的脸上表情生动。
他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太子跟着又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是很久很久很久。
风花雪月,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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