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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时季昌仍在灯下写字。
娄怀玉百无聊赖,就坐在不远处看他写。
时季昌握毛笔的姿势自然是与握着小刀时不一样的,几根长长的手指分开,握在笔桿上,和娄怀玉小时候在店铺外看到的账房先生的手势一致。只是他手大,衬托地笔桿特别地细,像随时都能折断,但又被他握地很稳。
虎口处有一道比较深的裂痕,娄怀玉记得前段时间自己擦拭过,现在已经结了痂,又快脱完了。
娄怀玉想起今天被这样一只手握着写自己的名字,手背便也跟着回忆起来一样,有点热,让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
时季昌一半的人都处在暗处,桌面的灯则映亮了一小块地方,以及时季昌的半张脸。
他快速地写完了一张,左手轻轻将纸抽开放在一边,右手已经继续落笔。
娄怀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悄悄地挪着凳子靠近了,看见桌面上已经散落着几张满是字的稿子,以及靠近他这一端,随意摆放着的几本小东带回来无人留意的书。
时季昌昨天也是这样在写,他写了很久,最后迭起来都有薄薄的一沓,但今天娄怀玉去看,纸张已经薄了一些,只留下空白的,昨天写的都不知去哪里了。
时季昌写东西的模样认真地让人不忍心打扰,娄怀玉便抽了本书出来,并看不懂地假意翻阅。
好在小东买的书里还有点图案,娄怀玉抽的那本似乎是什么讲花花草草的,插图还挺多,让他得以缓解一下无聊,玩在一堆文字里找图片看的游戏。
娄怀玉从第一页找到最后一页,数清了一共有20幅插画。
这让他在无聊中找到了一点点趣味,于是关上一本,又去拿另一本。刚翻开扉页,就听时季昌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你在看什么?”
时季昌的声音很低,娄怀玉抬头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笔放下了,搭在墨蝶的一边,手里拿着已经迭成一沓的纸张。
娄怀玉对上他审视的眼神,楞了一下,才说:“…看插画。”
“找插画看。”他又补充。
时季昌不知道是不是不相信他的话,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书页。
而娄怀玉被他一看,一时也忘了自己刚刚换过书,把手里的那本打开了。
这一本也是有插图的,只不过和方才的花花草草并不相同。
时季昌看到的一瞬间,就仿佛忽然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一般,忽然咳嗽起来。
书页里躺着一整幅男女交合的春宫。画师画的生动而露骨,后方男性的衣物被剥了一半,拥着完全赤裸的女人,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也并不避讳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娄怀玉也楞了楞,啊了一声,辩解道:“刚刚不是这本。”
时季昌的咳嗽已经停了,脸到脖子都是红的,伸手将娄怀玉手里的书快速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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