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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偶有虫鸣在草丛里轻轻的叫着,此起彼伏,间或有不知名的鸟儿哇哇乱叫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天上的星子很多,闪闪烁烁的缀满了整个夜幕,月亮含羞带怯的躲在乌云后面,露出半张明亮的脸,悄悄地窥视着下界。
在闾国好像没有这么多星子的夜空,那边的天空很广阔,少见星子,但是月亮很大很圆,磊落大方,不像这雍国的月亮害羞带怯。
钟离谋看着夜空,勾起嘴角悄悄地无声笑了下,心想雍国重礼矜持,向来註重礼节,连带这月亮也如雍国人民般内敛,当真有趣!
“公子,皇上召您进去。”
钟离谋回过神来,朝皇上的贴身太监点点头,“多谢王公公。”
王德全年近五十,微佝着身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觉得十分亲近。他陪在崇安帝身边十余年,能待这么久定是有些手段,不容小觑。他笑道:“公子无需多礼,您还是快进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钟离谋挑着眉笑了下,不再多说,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径直进去了。
此处是承欢殿,也是闾国崇安帝楚昭的寝宫。殿外围了一圈护驾的禁卫军和守夜的宫女太监,虽说人多,但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也没有别的嘈杂之音,都被训练得井井有条,没有一丝差错。殿内倒是人少,也不甚亮,只点了几支如婴儿手臂粗的红烛,悄无声息的燃着灯火,为偌大的宫殿提供了些许光亮。
钟离谋进殿后,就有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宫女带他去崇安帝的龙床。灯火摇曳,垂下来的纱帘在夜风的吹拂下蹁跹而飞,因为太暗,里面的光景也瞧得不甚清晰。他只知道跟着宫女拐了两道弯,再走了十几步才停下。
“陛下,钟离公子到了。”
说完紫衣宫女行了个礼就退下。
窗户似乎被关了,没有夜风,摇曳的烛火终于稳定下来,那豆大的烛心也越燃越大,散发的光亮也多了起来,钟离谋这才看清楚身处何地。
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张精致的拔步床,床头和床尾雕着繁覆的花纹,上头刻有龙凤纹和浮云雕刻。明黄的纱帘从床顶洒下来,半遮半掩的遮住了床上的人。因为刚才光线太暗,钟离谋一下子没看见那张床上还有人,这下看清了,他便不得不跪下行礼。
“臣钟离谋,叩见皇上。”
床上的人闻言动了动,拨开遮住他身子的纱帘,静静地看着他。钟离谋也不敢轻举妄动,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曾,他现在可是人家手里的鱼肉,万事需谨慎,恐怕稍有差池就会有杀身之祸,这不是在闾国,出事了无人保他。
楚昭不说话,钟离谋也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一声“哔啵”声突然响起,细小的灯花炸裂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十分显耳,像是一个惊雷,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起来吧。”
这道声音略带慵懒,咬字清晰,声线干凈灵动,但是透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让人不易接近。
“谢皇上!”
钟离谋磕了个头,刚站起来楚昭就发话了。
“再去燃两盏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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