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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安赶到的时候,苏瞻洛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满屋的血腥加上腐烂的气息,冲得人心中作呕,薛子安走近那摊血污之中,将苏瞻秋已经凉透的尸体抱了出来,放到纯白的布单之上。
摇晃的袖口中落下了几张纸,飘到了苏瞻洛脚边。
他颤抖着手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却抖着那酸麻不已的手指,一寸一寸将它撕烂。
薛子安从他手中拿过破烂的碎屑,抬起他血污与涕泪纵横的脸,轻轻擦去了那些臟物。
“阿秋,阿秋她……”苏瞻洛浑身发抖,“她为什么要替我?为什么?为什么!”
以死人制药人是不可能的,就算强行做出药人,也必然是六亲不认的疯子,想要让疯子停下只有一个方法——至亲血肉。
当然,与让他动起来一样,需要的量十分巨大,苏瞻洛的身体如果再失血这么多必然不能活命,所以……
薛子安绕过他背后的伤口,将他紧紧地拥进怀裏,低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死?”
怀中的人突然僵了僵,随即低低的呜咽声传来,让他清瘦的身子颤抖得更虚弱。
薛子安轻轻嘆了一口气,抚着他头顶,“结束了,结束了。”
夏容擦干凈了苏瞻秋的脸,用白布将她的身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薛子安正抱着昏迷不醒的苏瞻洛从屋裏出来,他站起身子,“苏兄怎么样了?”
薛子安摇了摇头,问道,“夏容,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夏容抿了抿唇,“回九歌门……不,回蜀中,看看爹娘和师兄师弟们。”
薛子安看他一眼,“夏容,有件事……”他斟酌着语句,“可能,晏亭没有死。”
夏容怔了怔。
薛子安道,“一剑山庄大火焚烧的尸体当中,没有找到一个尸体与晏亭的形貌符合……”一顿,“当然,也可能是烧得连灰都不剩。”
夏容垂眸,点了点头。
角落裏,孟醒最后看了一眼靠在薛子安怀裏昏迷不醒的苏瞻洛,孑然一身离开了。
所有真相大白昭告天下的时候,有信,也有不信的,但昆仑派力挺薛子安的解释,这些流言蜚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伤亡惨重,薛子安手头能用的人都折了进去,殷满满便分了些昆仑派弟子过来,又帮着招了些丫鬟小厮,这才将乱糟糟的摊子收拾干凈。
五月,殷满满临盆,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七月,夏容在九歌门原址重新修葺,却不覆兴九歌门,而是做起了茶叶生意。
八月,苏瞻洛和薛子安南下避暑,路过开门大吉的“九歌门茶叶”,便应邀进去小坐一番。
苏瞻洛环视一圈装潢一新的九歌门,几乎瞧不出原本的模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夏容递了他一杯凉茶,“至少不会睹物思人,比原先好多了。”
苏瞻洛道谢接过,品了一口,由衷讚了一句,“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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