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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不渡
霞光旖云中,文空赤着身子,走的飞快。
“小师父……小师父晚好。”有前来求子的少|妇下山回家,从他身边路过,羞涩地看他一眼,他方才意识到自己不当的衣着,一时不知进退。
这样去见师父,恐怕要把他老人家吓到了。
“春光正好,二八佳人是比那青灯古佛叫人起兴儿。哎哟年轻人,只是色即是空哦!”
“什么人?”文空抬头看去,只见前面的一颗古树上坐着个紫衫道人。
这紫衫道人,文空认得,他是师父的旧交,时不时来与师父斗法。
“小师父哪裏去,莫不是还想着回寺?”浮尘一掸,扫过他的肌肤,叫他一颤,心怀的红尘霎时隐匿在檀香裏了。
文空煞白了脸,因心怀鬼胎,他连应答一声都不敢。
道人冷笑一声:“小师父,你的事我没兴趣,我找你是想让你带我去见凈莲,凈莲他有些日子没有动静了,我想他是时候认输了。”
虽不明他在说什么,不过文空还是松了口气。
“师父他就在寺裏,道长可自己去见。”
“我不识路,请小师父前头走着。”
拗不过他,只得一路同行。
走过太过熟悉的山阶小道,又许是觉得自己即将与这裏永别,文空于是忆起了在这裏度过的点点滴滴。
那年他三岁,小小的一只娃娃却被人逼着往山上拽,上千级的臺阶,又硬又宽,走不到一半就让他双腿发软。
他实在累了,扑通一下跪在石阶上。
“快点走,别墨迹!”
“叔叔,你要带我去哪裏?”他问身边的人。这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或者说的准确点,这是他二娘的表哥——他其实是大户人家出生的,父亲是京城裏数一数二的大官,所以他有很多姨娘。
他至今还对自家那座大气的宅院有着模糊的记忆,他记得一间堆满了书的屋子,记得一套绣着金蟒的官袍,记得一把血迹斑斓的雕着青龙的大刀。
他还记得他的父亲。
他记忆中的父亲很是威武,总是在家的后院裏舞刀弄枪,母亲会抱着他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指着父亲告诉他:“等你长大了,你要成为你父亲这样的人。”
两岁那年的冬天,一顶花轿抬进家门。那是父亲迎进家门的第一个妾。
从此以后,母亲再也没有带他看过父亲舞刀。
他那时刚会走路,于是趁着母亲不註意,蹒跚着要去找父亲。晃晃悠悠走到二娘的房门前,于是看见了,与二娘缠在一起的父亲。
他很高兴,跑回去告诉母亲:“阿娘阿娘,我找见爹爹了,爹爹在二娘房裏!”
母亲的双眸暗淡了,她将他抱在怀裏,告诉他:“亲爱的孩子,一切都结束了。你要记住,那把大刀是你的,你不要让它落到别人手裏。”
是夜,母亲握着父亲的青龙刀,自刎在堆满了书的屋子裏。
三日后,他被这个有些陌生的叔叔带出了京城,一路颠簸来到了这裏。
“我要带你去青山寺,小少爷,你还是出家做和尚去吧,说实话,我对你下不了手。”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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