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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元十年,八月二十这一天,也就是字条上曾提到的“三日之后”。
天还未亮,萧蔻就神思清明的起身,待梳妆完毕后,只静静的端坐在前殿上等待着。
说是梳妆,其实也算不上。
她的周身只有素淡的白衣和束发的玉钗,虽然并未有损她的容貌,但添了几分柔弱的气质,看起来倒是还有几分病气的样子。
若竹曾特意问过她,这样会不会太素损了气势,怕是到时会少了些威严,难以服人。萧蔻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这样的打扮就很合适。
毕竟,她今日要做的是控诉亲生父亲罪行的元妻嫡女,若是周身华贵妆容精致,又有何说服力?
柔弱可怜,病气未消,才最能引人同情。
如兰从殿外进来,提醒道:“公主,大长公主的车架已经进了宫门。”
萧蔻点头应过,从软塌上起身,一双水眸线条温和,干凈又无害。
细看之下,其中的眸色却是有几分的违和的坚毅。
既然姑母长公主到了,那便说明是时机到了。
她不需要去深究为什么柏衍能请得动孀居已久的姑母长公主,也没有必要去深究柏衍的目的,或者是姑母长公主的目的。
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萧蔻再是清楚不过。
萧宏登位以来,做的孽实在是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虽是血亲,却走到了你死我活的这一步,何其可悲。
难过的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眸中神色已经恢覆至平静。
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的景象,眸中有些湿气,她只暗示自己,不能哭。
哽咽着启唇道:“走吧。”
若是顺利,也许还能再回来这里,若是不顺利,这一去怕是永别了。
睁大了眼眶将泪意收回,萧蔻掩去眼中的留恋,脚下再未有停顿。
太极殿中,正在开着例行的朝会。
皇帝萧宏靠在身后的龙椅上,眼下浮肿泛着青黑,一看便知其乏累。
但他神色并未有不适之象,反而看着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十日前,贵妃又为他寻来两名出生时辰至阳的女子,供他采阴补阳。
加之这些时日国师也说他体内纯阳之气大有进益,益寿延年不在话下,更是让萧宏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就连柏衍长身玉立的站在殿下首位,皇帝也觉得不再如往常那般的碍眼。
龙椅上的皇帝不专心,殿下的朝臣也各自在走神。
有皇帝带头,朝中的集会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很快便会散去,习以为常的众人照常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好早些下了朝,去寻自己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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