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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契在天色还没完全黑的时候就到了医院。
余艺见了他,只是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就没再多说什么。
钟契几次尝试聊到配音,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可余艺都目光闪躲地避开话题,从始至终都是靠在易元衡怀里,握着他的手指反覆看,像一个沈迷玩具的小孩,压根没听大人们在说什么。
易元衡隐约发现他不太对劲,想了想,故意问:“钟老师,不知道《聊史》新版配音什么时候执行?”
听到这句话,钟契还没回答,余艺的身子一顿,握住易元衡手指的力道,明显大了几分。
易元衡对他何其了解,从这个小动作,他完全可以做出判断:
余艺在紧张。
以前提起配音,他都是兴奋又充满期待,从没有出现过紧张的情绪。
到底怎么了?
“不着急,等小余养好身体。”钟契笑得和蔼可亲,“合同上的日期不用管,我会跟节目组说清楚的。”
“多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节目的事情,钟契看了看余艺的脸色,也察觉出不对劲,便十分识相地离开了。
而易元衡看似在跟钟契说话,其实余光一直放在余艺身上,见他始终紧绷着身子,不由生出一丝担忧。
“阿艺,等出院了,你得休养一段时间再回梦声小屋。”他试探着说。
“好。”余艺回答得很干脆,带了点轻松,说完想习惯性朝他笑,幸好想起脸会痛,扬起的嘴角适时卡住,脸像僵了一般。
易元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余艺心中始终给配音留有一席之地,今天却连提都不愿多提。
究竟怎么回事?
易元衡没有急着问他,多留意了两天,期间有意无意地提起配音的事,他都没什么热情,有时候甚至流露出恐惧的表情。只不过这些,余艺自己都未曾察觉。易元衡看在眼里,也没有拆穿他。
在医院住了一周,伤口大部分开始愈合,只有几道口子比较深的要多註意,其中有一道还在脸上。
出院那天,医生拆下他脸上的纱布后,他突然抬头对易元衡说:“我想看看我的脸。”
即便易元衡把他哄好了,可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没有勇气看自己的脸。
他怕太丑了,把自己吓到。
“好。”他提出来了,就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易元衡立马拿起被收到抽屉里的镜子,递到他的面前。
余艺目光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脸,眼底波澜微动。
他两边脸颊被划了十来刀,吆吆右边的伤多了一些,交错缠绕在一起,像是某个带着恶毒诅咒的图案,而左边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伤,还没愈合好,拆开纱布后,还能看到里面嫩红的血肉。
这么长这么深的伤疤,真的……不会留疤吗?
他垂下眼帘,陷入沈思。
见况,易元衡赶紧拿开镜子,安慰道:“别怕,这是在恢覆期,痊愈了就没事。”
医生在一旁看着,心里偷偷嘆气,但易元衡早就跟他沟通过,他也介绍了一个权威的美容医师给他,希望在她的帮助下,脸上最深的那道疤也可以恢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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