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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言灼怔楞了片刻。
尔后偏头,从旁边办公室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
雾霾蓝的发色显得他皮肤透白,睫毛如羽扇,当年的秦渡凉喜欢用拇指指腹从他眉梢摩挲到眼角,懒倦的少年眉眼蛊了他整整一年。
言灼耳根与下颚骨连接的地方有颗痣,他抬手摸了摸那里,被秦渡凉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门内的人们发出爽朗的笑声,言灼抬脚转身,顺着走廊向前,按电梯。
电梯门也映出他自己,清俊的一张脸,唇线清晰锐利,但被绒绒的眉毛中和之后,整个人像只高傲的猫咪。
事实上言灼并不喜欢在镜子里观察自己。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脸,就能想起,秦渡凉曾经吻过哪里,怎么吻的,是何眼神,说过怎样的荤话。
“汀——”
电梯门开了,迎面走出来的是前臺小姑娘。
“言灼!”小姑娘笑吟吟的,抱着两只黑色头盔,“你要走啦?江姐让我把客人们的头盔送上来,江姐办公室没锁吧?”
“哦,没,她办公室门开着的。”言灼说。
“好~谢谢。”
言灼走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之后,很轻地“靠”了一声,然后笑笑。
什么人啊,来收购,骑摩托车来。
越想越好笑。
从大楼出去之后,言灼瞄了眼门口停的橙色摩托车。今天风大,自行车被刮倒了一排,尤显得那辆摩托岿然不动。
他只看了一眼摩托,便转身走向地铁站,走着走着,脚步顿住了。
言灼眼睫微颤了颤,他忽然想到……今天秦渡凉来这里,是为了开会。也就是说,他必定会穿一套得体的正装。
于是开始脑补穿正装骑机车的秦渡凉……
言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好了住脑吧。
继续走。
等地铁时,呼啸的风掀了两下他的羊绒大衣,他两手揣兜,下巴往高领毛衣里缩了缩。
旁边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手,她妈妈拎一块包装精致的蛋糕,女孩摇着妈妈的手问现在可以吃吗,妈妈说不可以,要回家了才能吃。
今天是言灼的二十四岁生日。
还好他不需要在二十四岁生日这天向前男友道歉,否则该有多悲凉。
小姑上午发来了微信祝他生日快乐,但被淹没在一大堆吃瓜未读里,言灼坐下后终于翻出来这条,回覆谢谢小姑。并且领取了小姑的888块转账。
下地铁之后再走5分钟就到了,在这五分钟里,小姑又转来一个888元,附言:生孩子受罪,买束花,代我跟嫂子问个好。
言灼回:好的。
其实小姑不说,他也会买,因为坐另一趟公交的话,可以直接到墓园门口下,地铁则要步行一截,但可以路过花店。
墓园看坟的大爷说过,不是节日过来,没有用的,先人不知道。
言灼每次都只笑笑,他就是不想让先人知道。活着的时候大家互不打扰,如今阴阳两隔,也不必变熟络。
墓园门口的车位停一辆漆黑的辉腾,言灼只余光扫了一眼,心说怎么有人和自己一样,不逢年不逢节,而且下午来祭拜。
结果墓园里并没有人。
风的声音很具体,吹着冬日里的枯枝败叶,吹着大号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吹着言灼怀里的包花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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