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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话的是地下交易场的人。
事情来得蹊跷,倒不如说扑朔迷离。那场交易已经过去了小半月,偏偏赶着他从港口回来的节骨眼上,碰上了上赶着去掀摊子的人。主办方居然会想着把他搬去做救兵——大概是因为先前那场闹剧吧,在那场匿名拍卖裏,唯一一个在众目睽睽下摘下了面具的人,被纳入特殊名单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自己还收下了40%的折扣,夜半起身去跑一趟,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那间交易场鱼龙混杂,作为地下商人们的大本营,区区一起聚众闹事,靠自己难道搞不定吗?
“……给少年打个电话,要一份b街路口的监控录像,”他揉了揉眉心,三天两夜没能睡上一个好觉,这会儿头还在隐隐作痛,“慢慢调已经来不及了,让少年走紧急通道,话说得重一些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要拿到。”
副驾驶的年轻侍者应了一声,车子横甩过纷扬的雪,冲入模糊的夜幕中。
“斋藤呢?”随行的侍者换了人,花子略微皱起眉。那位戴着墨镜的年轻侍者偏过头,语气淡漠且疏离:“七号大人。斋藤先生留在宅邸中照顾八寻小姐,本次行动由我陪同您。我叫木村。”
“算了。”花子疲惫至极,无力地摆了摆手:“谁都一样。”
源光的文件在三分钟之后传来,紧随而来的还有一句语音条。花子将视频导入车载电视,漆黑的屏幕闪烁一瞬,变成了不断旋转的“loading”,他百无聊赖地等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语音。
“找我办事能不能提前打好招呼,”副署长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虽然和你有过约定、但也不至于这么差遣人吧!深更半夜突然走什么紧急通道!!!我差点就被辉哥骂了!!”
花子敲了两个字母上去,还没等发送,电视就“啪”地响了一声,变成了昏暗的电子眼模式。他关闭了手机,凑上前去,金色的瞳孔裏映照出闪着电流音的电子屏幕。
这是地下交易场今晚的出行监控,从十点刚过截止到十分钟前,——既然主办方打电话来求助,就说明来人一定不是什么软柿子。虽然警视厅那边有少年会帮忙照应,但还是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为好,在出手之前,至少要摸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他不常做这檔子事——检查监控什么的,一般都是家裏的侍者在做、或者隶属于警视厅的源光。他往往只负责坐在房间裏,等着对方一份文件传来,告知他究竟哪裏有风吹草动就好。这份视频不长,开了1.5倍速,画面却一片死寂,场外灯火辉煌,如若不是偶尔吹来的夜风扶动柳枝,他甚至要以为这是一张静止的图片。
花子耐心地等了五分钟,屏幕依然是那幅场景——空空荡荡的巷口,冷清的交易场,鹅毛似的雪,以及随着风摇摇欲坠的柳枝。
——地下交易场,今夜分明无人出入。
他皱起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外头寂静如常,只听得到簌簌落雪的声响。片刻后,一个想法骤然涌现,他顿在原地,忽然觉得脊背上密密匝匝地爬满了凉意。
“掉头——!”他捏紧手杖,下命令的声音陡然拔高:“快!马上掉头回到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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