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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寻宁宁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半梦半醒地翻身坐起来,闭着眼伸手去摸柜子上的灯——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扫过一阵,没摸到,又摸了摸,还是没有。
迷迷糊糊间似乎传来男孩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夹着微弱的风声落到她耳中,窃窃地像是昆虫嗡鸣。八寻宁宁猛地睁开眼,睡意散去了大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灯罩,连被褥的花纹都是陌生的——这不是她的房间——或者说,不是那位管家爷爷为她安排的房间。那个方才被她碰过的紫檀木桌上放着一本倒扣的书,旁侧支棱着脱了漆的手杖,枕头塌陷下去一处,还带着点未散的余温。
这是花子的房间。
她抬眼看去,阳臺上隐隐绰绰映出一点影子,花子背对着她依靠在落地窗前,正在小声地讲着电话。
他穿着那件堪堪遮住膝盖的睡袍,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正月裏刺骨冰凉的寒风涌来,衣角簌簌翻飞,衬出被宽大衣料遮盖住的身体——瘦得过分,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翻了个身,滚回到温暖的被窝裏,那边的花子冷笑一声,略微提高了音量。
“……无所谓,做得到就让他们试试看。”
他接着道:“嗯、嗯,我明白……备车吧,我现在过去。”
“八寻?”
花子将手机揣进口袋,捞过矮桌旁的手杖:“我吵醒你了吗?”
八寻回头,看着他干凈利落地套上风衣,将枪托别到腰后,那头蓬松凌乱的短发被礼帽压下去,露出一双在月下跌出了光芒的眼,犹如一柄新硎锋利的匕首。
“你唱到最后睡着了,我就把你搬上床了。”他忍俊不禁地道:“放心,虽然八寻这块色萝卜一直贴过来抱我,但是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哦。”
八寻的脸腾地一下升高了温度:“我、我没问这个……而且色萝卜是在说谁啊!”
“嗯,我要出去一趟,”他哄孩子似的揉着她的头,被吵醒的丑橘咪呜咪呜地叫了两声,哼哼唧唧地往被子裏钻,“有什么事情吩咐侍者就好,不要出这间宅邸,等我回来再说。”
小姑娘不说话了,由着他把自己编好的长发揉乱,她缩在被窝裏沈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是危险的事情吗?”
“是,”花子系好领结,短暂地沈吟了一下,“是很危险的事情。”
他头也不回地打开了房门:“所以我希望八寻不要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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