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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荣焉打了几个寒战终于再也睡不下去。
睁开眼,发现还是那片树林,只是夜幕降临,除了满天星辰,周围一片昏暗。荣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热了,可惜依然全身无力,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做完,后背竟出了一层虚汗。
天气这么冷,好像是深秋的样子。
黄月不在。荣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记起白天他跟自己说过的话,顿时又是一阵无力。
她这个身体姓于,名荣焉,是运城人士,荣焉自然不知道运城在哪儿,不过据说离他们现在呆的地方很远,他们两个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这里,而且运城是个繁华堪比国度的地方——她更不知道国度是哪儿。
于家并不富裕,在运城开了一间粮铺,只够维持生计。于家只有于荣焉和她的父母三人,黄月也是本地人,半年前嫁到于家就一直跟着于荣焉过日子。两个月前,于家不知怎么的惹上了当地恶霸,铺子被人夺了,家也被人砸得一片破烂。两位老人受不了打击,在床上病了半个多月就相继离世了。于荣焉没办法,只好带着小丈夫去投亲。只是没想到亲戚搬了家根本联系不上。
两个人多方辗转,都找不到出路,于荣焉疲累之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病倒了。
荣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不靠谱的遭遇,又坐了一会儿,黄月回来了。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前襟里包了不知一堆什么东西,抱在怀里,使得本来不稳的步子更是踉跄个没完。
离得近了,荣焉才发现这个据说刚十六岁的男孩真的很瘦,那并不宽大的衣服几乎是挂在身上。
黄月走到近前,见荣焉正看着自己,立即喜笑颜开,“妻主,你醒来了?还难不难受?”说着,人已经蹲下、身,将前襟解开,噗噗通通几声,居然是十几个黄灿灿的梨子。然后手在衣服上蹭蹭,搭在了荣焉额头上。
似乎感觉出对方的体温已经正常,脸上的笑意更深,“太好了,烧终于退了。妻主饿不饿?吃个梨子吧,很解渴的!”说着,在地上一阵挑拣,选了个最饱满的,用拿了一条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白手帕擦干凈了递到荣焉跟前。
荣焉这才发觉腹中空空,他那么着急原来是去找吃的了。看着那灿烂的笑容,那双在夜空下熠熠生辉的眸子,荣焉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柔软——其实,和这么个可心的小男孩在一起生活,忙点累点都是值得的。
荣焉冲他微微一笑,又把梨子推了回去,“你吃吧,我自己来。”然后动手又拿了一个,擦干凈尘土便吃了起来。
黄月呆楞了一下,随即急忙低下头开始吃东西,以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一时间,偌大的林子里只剩风声和两人的咀嚼声。
好一会儿,黄月才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目光探究地看着荣焉。后者被他盯得一阵心虚:不会是她和于荣焉的性格相差太大被怀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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