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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昔回到小区楼下时抬头,发现邻居家的灯难得亮着,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级一级迈上臺阶,似乎连身体上的疼痛都减淡了许多,他原以为自己要拖着伤腿慢慢在黑暗中摸索。
“吱——”楼道里只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突兀的响动让林昔一惊,继而往上看去,正对着楼梯的那一扇门敞开了一小道,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或许是没想到两人的目光会正面相遇,小孩马上躲回了门后面。
没过一会,一只小小的手扒住门沿,又露出一只晶亮的眼睛。
林昔斟酌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小孩,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一簇白色的身影再一次缩回了木门的阴影处,只余下那一抹光亮。
直到他走到了自家门口,小孩都没再出现。
冬夜寒风肆虐,站了一会就手脚发冷,见一直没动静,林昔只得主动返回那道门前。
那一小道缝已经消失,林昔想了想,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生活就算有再多苦痛折磨,这么一点点温暖的火苗,也足以让人感动良久。
挨了一顿打又吹了冷风,林昔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瘫软在床上,等待发僵的四肢慢慢恢覆知觉。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承受超过极限的痛楚,不仅不能产生抗体,反而会让人因心生畏惧而丧失抵抗力。
那一场撕心裂肺的记忆,让他变得很怕疼。
那一个可怕的夜晚,源源不断的血从他的身下涌出,畸形的部位撕扯一般的剧痛,一浪紧接着一浪,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逼得他疯狂挣扎,像野兽一样恸哭……
随着鲜血流失干枯的,是一个没来得及降生的生命。
被回忆触动,林昔不由自主抚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如昔,只剩下被人踹出的淤青。
“做了这么多次,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怀孕?”当年说这话时少年手臂撑在他的两侧,腰间还在不断挺动,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不要胡说八道!”他记得自己呵斥了这么一句。
“不要生气。”少年俯下身,淡金色的灯光从眼角眉梢隐没,更显出汗湿的脸漂亮得惊人,那双浓墨淬染的眼睛,仿佛浩瀚深邃的大海让人溺毙其中。
察觉他的失神,少年重重顶了一下,笑得恶劣,“我一定会对老师负责的。”
最悲哀的,不过曾经这两个字。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林昔摊开一看,翻卷的伤口处还扎着好些个玻璃碎渣,虽然不至血肉模糊,但看上去也是相当可怖。
嘆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林昔拉出塞在床底下的医药箱,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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