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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丞相府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干戚操练完回营就发现魏云音不在,胡二被她绑了丢在军帐角落里,灰头土脸眼泪汪汪,嘴巴里还塞着核桃,被干戚解下来就口齿不清地告状。
当然,他也没法指望屯长能把校尉揍一顿,只能殷殷望着他,“校尉大人去丞相府的事,不要说是我说的。”
干戚英挺的眉一立,“当然不说。不过你家大人的行踪,整个军营也就你一个知道。”
胡二坐在原地楞了楞。
干戚已经出门,身后爆出一声怒喝,“屯长!我的手!你还没解开我的手!给我解手啊!”
路过的小兵闻言古怪地相视询问,“胡二解手都要人帮忙?”
“校尉大人不是个女的吗?”
“校尉大人真可怜。”
把马儿照例拴在丞相府门口,两头大马耳鬓厮磨着一团火热,干戚望了望丞相府屋檐下挂的一对不太明的灯笼。
绕开大门,从对他而言不太高的院墻翻了进去,落地时也无恶犬也无护院。当今丞相三十二岁还没有娶妻,连侍妾都没有半个,照他看一定是有隐疾。
不止干戚这么看,朝中半数人都这么看,曾有人试探地往丞相府后院塞人,都被袁勖怀义正辞严地拒绝。说得好听是为官清正,说得不好听,要么是袁大人的后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袁大人这个人本身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干戚寻到魏云音所在的屋子,他从窗户探出半个头,只露出一双眼。
屋内还亮着灯,袁勖怀坐在床前,干戚认出来床前那双军靴,而床上的人半点看不清。
这一次在他府上换药,袁勖怀才意识到同野熊那次搏斗,魏云音也并非稳操胜券,不过是侥幸赢了。她受伤不轻,却没在他面前抱怨或是呼痛,反而为他受的伤跑前跑后紧张焦灼。
无意识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和倒下去那时一般烫。
袁勖怀的视线轻飘飘的,浮动在屋内的清冽檀香仿佛麻痹了他的神智,他神色不明地移动手掌,拿指腹碰了碰她因为高烧通红的脸,那高鼻,那尖削的下巴,消瘦了的腮,烧裂了的唇。
唇上起了厚厚一层壳。
起初他仅仅是在摩挲,渐渐手指加重力道变成揉搓,似乎想要将那干壳搓下来。
魏云音无意识地哼哼了一声。
袁勖怀被惊醒一般将手放下,又触到她的发,像缎子一样好的头发又黑又亮,很滑。在他手指上绕个圈,又无力地滑下去。
干戚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袁勖怀抬眼看了看,站起身神色冷凝,“你是城北军营中的……”
“丞相大人还记得我。”干戚一面说话,一面往青纱帐内瞟,这间屋子的布置不像是袁勖怀住的地方,反倒像是女儿家的闺房。魏云音的军装早已脱下挂在架子上,想必被子下捂着的人只穿着中衣。
“武举那天,你们打了一场。”袁勖怀记性不坏,“你很不服气。”
干戚哼哼了一声,走上前将袁勖怀从床前挤了出来,“不,我心服口服。”
袁勖怀不太在意他说的话,见他关切地探了探魏云音额头,又拉起她的手捏着脉,奇道,“你还会号脉?”
“行军打仗总要能看寻常癥状,这家伙死不听话,说了让她别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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