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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盛夏时节,西陌南部多河流,久未疏通,洪涝灾害严重。袁勖怀袁大人奉命去桑蛮借粮,散朝后在皇宫内院暖阁里,烈帝问青年俊秀的丞相大人,要带什么人一并前去。
袁大人正冠拂袖躬身道,“新科武状元魏云音,是臣的门生,领兵者不可不知人间疾苦,近日已无战事,不若让她做臣的副使。”
当晚在丞相府中,魏云音弄了新花样,“猪肉是没了,不过烤兔子也好吃,大人试试?”
月影穿过树影照着袁勖怀荼白的长衫,小指勾着酒壶,半晌未曾入喉,魏云音觉得他在看,看过去却又找不着半分痕迹。
“既然微臣是作为大人的副使,臣可不可以带一名副手?”
喷香的兔肉刺激着袁大人的味蕾,听得这句,他拿绢帕擦了擦手指,抬眼问道,“你想带谁?”
魏云音嘿嘿一笑,给袁勖怀斟酒递上,“臣军中的好友,叫干戚,不知大人是否听说过?”
袁勖怀没回答她的问题,一面细细品酒,一面缓缓道,“不行。”
他掉头看她,黑眼仁在夜色里像宝石一般,“不是这个人不行,而是你还不够格带副手。”
吃饱喝足后的魏云音睡在丞相府,随身揣着的青玉瓶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又塞在枕头下,把枕边的褶子理好,又香又甜地睡了一觉。
丞相府的书房直到深夜还亮着灯,袁勖怀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写出个“季”字。窗外响起来雨声,夜雨突如其来,雨水顺着窗棂打湿席案,袁勖怀懒得起身关窗,写了好几页“季”字,又揉成团丢掉。
出京那日魏云音立在马上,带着袁大人的护卫和一干文臣浩浩荡荡地上路,在京郊十里亭停下,小心翼翼地装了筒泥收在怀里。
晚上车队驻扎时,袁勖怀问她是否常有水土不服之癥。
就见魏云音的桃花眼忽闪忽闪,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见大人身娇体弱的,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袁大人顿时白脸换成青脸,鼻子里哼了一声进屋就寝。
到第五日上,袁勖怀果然吃不下睡不好,坐在车上都要吐,脸折腾得瘦下去一圈,下巴尖得略突出来,还宁死不屈地不肯喝泥水。
有气无力地靠在魏云音怀里,竖起一根食指警告她,“本官,本官绝不喝那腌臜之物。”
魏云音笑瞇瞇地应道,“不喝不喝,下官命人熬的红枣莲子汤,清火祛热,大人尝尝?”
袁勖怀紧皱着眉,抿紧嘴唇。
那魏云音的手指比男人的还有劲,捏开他的嘴巴,还笑笑地说,“这就乖了,下官知道大人嘴刁,让人放了许多……红糖,绝不会有什么怪味。”
一口咽下去,吐出一半来,给他擦干凈又继续餵,对着袁勖怀她的耐心总是很足,差不多一碗汤都喝下去,袁勖怀觉得喉咙略疼,又一阵呛咳,眼角带着泪光,好不委屈。
“下官为大人好,汤里加了点家乡土,大人好好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他就知道……
这女人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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