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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偏心的母亲(二)
即使在多年后,许识敛也时常回想起这一天。
如果早点告诉母亲那件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求小腰山神叫停暴雨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不说呢?一来,那时的他认为母亲的“不正常”和信教有关,多一个信仰只会让她更疯狂。二来,他不能再从母亲那裏夺走更多的爱了。因为妹妹更不富裕。
人都是在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报覆性地计较曾经的付出呢?
所以没有什么是值得可惜的,他回答自己。再多的付出也无法打动母亲。就像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和妹妹,到底谁该死,谁不该死?
但他反覆回味着那一天,仍旧对两个问题无法释怀。
第一,为什么不相信小耳?
第二,妈妈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小麻雀在外面吱吱地叫,如此平常的一天。母亲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小馋猫来得正是时候。”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现成的东西,掏出一袋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小石头,来,这个是给你的。”
许识敛接过来,瞥了眼标价。
“小花,这个是你的。”她又拿出一包给梦呓。
魔鬼及时地拍马屁:“主人,她给你的彩色石头更贵更多。”
没回答。小耳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叫她小花?”
“妈妈喜欢起外号。”许识敛像在说服自己,“她也是爱着她的。”
“让她也给我起一个。”
“你不是叫‘奇迹’吗?”
小奇迹应道:“嗯……”
“又困了?”
“你的手这么凉,”温若桐起身,拍了拍许识敛的手背,“我去给你泡点热茶。”
看见母亲背过身去,梦呓轻车熟路地拿出一块放到嘴裏,实现了甜味的愿望。
许识敛看了后头一眼,挡在她身前,将自己的那袋捂给她。
“你自己註意牙齿。”他说。
“我不要。”
“我不喜欢甜的。”
“干嘛不给我,”魔鬼嗅道,“我喜欢甜的。”
母亲拖拽着长长的茶香归来,她看向许梦呓鼓鼓的腮帮子,登时要叫出来:“你又——”
梦呓忙缩到哥哥身后,这是习惯所致。她感到安全,舒了口气。
许识敛也习惯这样,他的脑袋裏装满了能解围的话题:“这两盆花我们从家裏带来了,你必须得做决定了,妈妈。”
一盆蓝玫瑰,一盆红玫瑰,是温若桐很早之前从花匠那裏买来的,打算送给隔壁新开店的张太太。自打第一次看见它们,她就无法下决定,于是两盆都买来了。
对兄妹而言,母亲的犹豫不决是熟悉的成长插曲:早餐桌上过剩的不同样式的面包,迟到了半个月才到的红色窗帘,还有郁郁寡欢的脸——“我实在是选不出来了!”
于是儿子抱着蓝玫瑰,女儿捧着红玫瑰,他们像小时候那样绕着温若桐转圈:“快选一个,选一个吧,妈妈。”
“真伤脑筋,”温若桐呢喃着甜蜜的烦恼,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胡乱点,“那就……就这个吧!这个了!”
茶烟缭绕,她指着蓝玫瑰说。
——“她偷看了。”小耳说。
许识敛在倒红茶,水蒸气熏得他瞇起眼睛:“什么?”
“你妈妈偷看了,从手指的缝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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