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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叩,叩,叩……”
这个季节的卯时天还没亮,也不知哪来的混蛋不紧不慢扣响了山门。小小的道观止二进院子,想装没听到是不成的。再不开门,观主要骂人了……
挣扎起床,我口中嘟囔些抱怨的话,趿拉着布鞋穿过潮湿的天井走到大门处,问道:
“外面是谁啊?”
“我。”
我一惊,连忙取下门闩,初冬潮湿的雾气随之涌入,混淆了视线,几乎看不清来人的身影。直到那人走进门来,对我露出微笑:“广兰。”
“先生。”我深深鞠躬施礼,“这样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被我唤作先生的人有着难以形容的俊美容颜,轻裘缓带,不鞋而屐,似不沾染人间烟火,笑颜中带着凡俗人等体会不到的深意。
“去和观主告辞吧,你的时间到了。”他说罢轻拂袖,背转身去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头。
我别无选择,轻声应诺。
观主房中却无人,我迟疑片刻,探手摸了摸他老人家每日晨间煮茶的茶鼎,还是温凉的,怕是没走远,或者在菜园中干活儿也说不定呢?
我正思量着到菜园去寻他,瞥眼看到房中唯一一张坐席上搁着一卷小札,打开来,映入眼帘的四个遒劲大字“好自为之”,之下是若干啰嗦的叮嘱。
坐席上还搁着我心心念念了小半月的那套象牙算筹。
真是未卜先知又了解我的观主呀!我哑然失笑,回到房间略略收拾一番,卷了几本寻日看的经卷和杂物,出门朝着观主卧房的方向磕一个头,走下山门外长长的阶梯,这便算作还俗了。
半年前来到观中,我听说观主脾气古怪不喜生人,那七老八十的单身汉生活指不定有多凄惨呢!只因先生和他交情匪浅,他唯一的小徒弟年前又染病去世,观里没了打杂的人手,这位大仙才勉强接受我一小姑娘替他浇花烧水,以及兼职捉蟑螂。
先生在小路的尽头等着我,一如既往的,身上雪白外袍并不因地上的泥泞而沾染丝毫污点(真令人费解)。他恬淡地笑着,对我说:“还记得阿苏么?”
当然记得,阿苏是驮着我来白马洞观(註1)的小毛驴,今天先生又把他牵了来。我同阿苏打招呼,它哼了几声,乌黑可爱的小蹄子蹬着地面,尾巴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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