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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让他发了噩梦。
他梦到黑石认出了他的立场和身份,梦到一份檔案摆在黑石的面前。黑石拿枪指着他,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才是那个鬼。
梦里的他说我不是鬼,队长,我只是不想狼国沦陷。
可黑石的枪口不移,他更进一步地贴着自己的脑门。黑石的目光极其锐利,像锥子扎在自己的身上。
他继续质问——你逼着蛇狼开战,你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知不知道你自以为是的自尊会让无辜的人跟你陪葬,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将白费,狼国即便不被蛇国吞噬,还有边牙,还有北原,还有我们脚底下的鸦国。
黑石说了很多,他听不清,黑石的声音就像鼓风机在他耳边嗡嗡响。
他只记得自己吶喊,他说队长,你的父母被蛇国人救下,我的父母却死在蛇国人枪下。蛇狼不是同胞,无论从前是不是,未来都不是。我要站着死,我要站着死!
梦里的天空看不清楚,乌云从天上来也从地下升。目之所及的一切变得混沌,让他看不清黑石的脸,也看不清身边还有什么人。
只有那枪口在脑门上的感觉何其清晰,那是他最熟悉的,也是最恐惧的触感。
然后,他便看到了傻七。
“你不能怪我,我就做了个梦而已。”八爪鱼从浴室转出来,想说声抱歉,结果出口的却是这话。
傻七嘟嘟囔囔不满意,又磨蹭下床去拿包子。他从里头掏出一个,琢磨片刻,最终还是抛给八爪鱼。
“那你陪我打炮炮。”傻七说,“打个炮炮我就不生气了。”
八爪鱼刚咬了一口,一听这话差点噎着。他咳嗽了几声,把手中的包子丢回傻七的头上。
(45)
八爪鱼没有和傻七一起出去,而是自己先走,并让傻七一周后在酒吧里等,他会在适当的时间和傻七见面,将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他。
傻七说,我这不是升职了吗,为啥我不能贴身保镖一下?
八爪鱼笑,“你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事,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调你过来。”
傻七目送八爪鱼离开房间,再跑到窗口看着这条鱼游远。看着他打上的士,再冲着阳光的边缘去。
八爪鱼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他要筛选照片上跟着老蛇的那些人里谁可以动,谁暂时不能动。
傻七坐在房间里抽了两根烟,本想结个房费,岂料八爪鱼已经买过单了。他站在酒店门口搓搓手,手心里似乎还有昨夜的温度和触感。
那天晚上他照例喝酒,见屁叔,等赖叔,和厂长瞎侃,再醉得流着口水躺在酒吧长椅上小睡一觉。而后找旅店,挪现金,再好好地冲了个澡。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卫帽,再检查了枪里的子弹,趁着夜色出了门。
狼国睡着了,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狼国最安静的时候。
醉鬼已经瘫在路边,娼妓在房内小憩,老鼠窜来窜去,把垃圾桶撞响,再把酒瓶子碰倒。哗啦一声,引来几句咒骂。
傻七抬头看线缆,橘黄色的路灯被线缆切碎。它化成一道一道没有规则的栏桿,把街巷圈成偌大的牢房。
傻七走到大路边上,一边跳着脚一边等。好不容易驶来一辆出租,傻七便招手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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