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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并未避开对方犀利的目光,淡淡迎了上去,却觉得心头微动,回忆自己历来行动,不知何时见过这人,此时却不是解惑之时。
宝玉听他说的明白,心中并未释疑,反有些抑郁之意,那柳湘莲看似个疏朗豪侠,亦是人精,只觉气氛古怪,身为主人,却不能放任下去,笑着圆了几句,四人很快分宾主坐定,终于缓缓和顺过来。
柳湘莲方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水沐兄,刚从北边儿回来,他一向少与京里人打交道,你们再不知道的。”
那傲慢的年轻男子听了,却是冲贾蓉点了点头,浓密的眼睫,半遮着深潭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宝玉只觉这名字有些耳熟,伸出小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却是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只是猛不丁想不起来。”
贾蓉攥住酒杯,顿了顿,听了宝玉的傻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宝叔却忘了,前两天和北静王一起来吊唁的管家,当时北静王却也为你引介了……”
宝玉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脱口惊呼,“啊,西宁王水沐……”
——驻守边疆十余年的少年名将!
说了一半,突然发现三人俱看着他,顿觉无礼,涨红着脸坐了下来,再不敢抬头看人。
柳湘莲哈哈笑起来,乐得拿筷子直敲碗,“说你憨,你偏不信,明明是这位小蓉大爷先想起来的,竟是你脱口喊出来,到底不是个精明人。”
那西宁王水沐,对柳湘莲的随常态度不以为意,显然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只一味盯着贾蓉,那眼光凌厉的,似要将他盯出了个洞来。
贾蓉动了动身子,面上笑容却是渐渐敛起——他又不是傻瓜,水沐这样的态度,却由不得人不防。
柳湘莲却似未看见般,兴致勃勃地拉着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宝玉。
“你既出来了,鲸卿呢?他却没和你一起?”
柳湘莲无意间问起鲸卿,他却与鲸卿和宝玉的关系都好,眼见二人一向形影不离,突然只见了一个,倒有些奇怪。
宝玉低落地垂下头,瞟了一眼贾蓉,贾蓉只觉胳膊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疙瘩,“鲸卿不好读书,蓉儿把他送去军营了。”
柳湘莲顿时挑眉,看向不动声色的贾蓉,又呆呆地看了冷面男子,终于露出了点轻松笑容外的表情,“军营,这可是玩笑话吧?”
就秦钟那小身板,送到军营,却不是把人送给阎王差不多么?
“自古男儿志在四方,不求他显贵闻达,却也不用风吹便倒,竟是比闺阁女子好不了多少。我岂能害他?去军营磨练磨练却不错。”
那默默听着他们交谈的水沐,这时沈声嘲道,“这位小蓉大爷,是把军营当做了废物收容处么?便是什么人也往里塞,难不成以为军营竟不是用来打仗厮杀的,竟是你们用来调教不听话幼弟的?”
贾蓉眨眨眼,侧头向他勾唇一笑,隐隐透出点水沐不愿触摸的气息,“内弟若能及得上王爷一根小指头,那也是他的造化了,由王爷及其他,可不是军营最会调教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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