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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巍峨静穆直耸云间的高山,苍黑色的宫殿从高处逶迤而建,层层迭迭,鳞次栉比。
云中陆氏,正殿内,高位之上。
老人手上的斑纹扭曲地蔓延而上,深入袖口,然精神矍铄,目如鹰隼。
他身旁站着尚是青年的陆止,面目和善略显清秀。陆止上前颔首低道一句:“父亲,他来了。”
老人微微点头,抬眼看去,空旷的玄色正殿撤退了所有守卫,镶着鎏金繁云纹的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步履沈稳地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忠诚与信服,像是听话的提线木偶一般,老人很满意。
“振川,你回来了。”
陆振川一声不吭地屈起膝盖跪了下去,脊背却挺直,恭顺而刚毅。
“仲父,是我做错了事,我甘愿受罚。”
陆石奕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傀儡,足够听话也足够有手段,不沾人气的冰冷,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他还会做得更好。
那个女人成了一个变数,让他十分不安,身旁的陆止像是他肚子里蛔虫猜的到他的心思一般,乖巧地捏着他的肩,慢慢道:“父亲,振川哥他做错了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怨不到谣儿身上。”
陆石奕嗤笑一声,宠溺道:“谣儿谣儿,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她现在都是别人的人了,你还惦念着做甚!”
陆止温和地笑了笑,低头瞥了一眼跪着的陆振川。
陆振川沈静地跪着,低眉敛目,看不出屈辱与隐忍,不露山水。
陆石奕转头眼带笑意:“为何要杀了那个孩子,他可是你的儿子。”
“仲父不喜欢他,他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振川……”陆石奕低低唤着,就像是在唤自己的孩子,深深嘆着气,“你长大了,敢阴奉阳违,敢骗我了。”
陆振川神情不变,弯下脊背伏趴在地。
“明明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动他,你是想要我的命么?”
陆止在一旁阴森怪气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他就是想要您的命,那孩子是天命选中的堕神,这么多年了,就差一张皮的事,偏偏他就死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陆氏百年,供奉了那么多血脉之力,就出这么一个继承了神意的容器,神意选中了他便就是要他的皮相,你说杀就杀,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石奕拍拍他的手:“够了,止儿,别再说了。”
“仲父,那个孩子,虽被神意选中,但他是……孤星凶煞,如此不祥,会害了整个陆氏。”
“所以你才关了他十几年,若不是他自己打了神像破了阵法逃出来,连我也发觉不了,振川,有时我真是的看不透你。”
“为了仲父,为了陆氏,吾愿肝脑涂地。”
“可振川,你知不知道,我连做梦都想把他剖心剜骨!我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的一切都该是我的!”陆石奕桀桀地笑起来,几欲陷入癫狂。
“神明转世成为堕神,我是陆氏的天,该成神的人该是我才对!他又凭什么?将他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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