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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跃再看船里的眼镜男,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往外面冒。
“他、他他……怎么害的啊?又……又为什么要害她啊!”
夏东溪没有回答,他正在看船上。
那柄剑已经完全出了水,正吊在半空中,光影闪动,剑的上方,偶尔有一线反光,眼镜男双手加快动作,终于,他一把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说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神情。
喜悦有之,后怕有之,自得有之,欣慰有之,到最后,所有的情绪一点点淡去,化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眼镜男大笑着,提起剑。
“噗——”他将站未站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一蓬血从他的胸腹间喷出来。血水洒入江中,江水再次翻腾,一片水花飞起,黄毛从水里冒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气和一身的戾气,攀着船沿翻了上去。
“噗——”又是一下,匕首被拔了出来。
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匕首被举高,黄毛大叫:“我知道你们在上面!”匕首指向半高的平臺,正对着夏东溪他们三个人:“出来!让我看得到你们!”
钱小跃浑身一抖,吓得差点从树后跌出去。
夏东溪一把抓住他背上的衣服,把他往后面推了推,自己当先走了出去,挡在三个人的最前面。
“出来了,有话说吧。”
“呵……呵!很好,很好。你们就呆在那里,不要过来,不要动。”黄毛挥舞着匕首,忽然转身,一下又捅到了眼镜男的胸口,眼镜男身子痉挛,在船板上扭曲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很凶暴,很残忍?”黄毛的脸也跟着一起扭曲,他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他眼睛里满是遍布的血丝,他大喊道,“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想杀我——是他先想杀我的!我是自卫,自卫!”
“浮臺上的那柄剑,是他第一个看到的?”夏东溪冷冷地问。
“是。他站在那柄剑前面,他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他自言自语,他说,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他说,那柄剑就是主考官的剑……哈,哈哈哈!”黄毛疯狂地大笑,“我就在他边上,谁知道,那个蠢女人躲
在阴影里,她比我快了一步。呵!快了一步!”
黄毛蓦地低头,瞪地上的眼镜男:“我没有看到她,你也没有看到她,所以——你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是不是?你想害的人是我,是不是?只有一柄剑……呵!只有一柄剑!”他的脸上狠厉再现,重重一脚踩上眼镜男的手,把那柄从江里捞上来的剑抢在手里。
长剑被一点点提起,剑柄上连着的一条血线也跟着飘在空中。黄毛低头看了看,冷笑:“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浮臺上那么多东西,你偏偏只拿了那样!”手起刀落,血线飘摇着落地,黄毛飞起一脚,把眼镜男踢入水里。
“别过来!”长剑刷的一下划过半个圈。
中年男人蹲在船尾惊恐地看他,夏东溪三个人站在平臺上一动都没有动过,黄毛却像是完全看不到这些,他近乎癫狂地来回甩剑:“都别过来,不许过来!我——我要去交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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