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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商场里,《晴天》正好放到最后一个音符。
音乐声戛然而止。
空空荡荡的天臺上,风声渐止,灯光昏暗,温柔骀荡。
明杳能感受到自己耳朵已经变得滚烫。
她有些不敢看池嘉让赤.裸的背,但是对方坦然的态度却又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扭捏。
那道刀疤像是一道神谕,一种召唤——它轻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去触摸他的秘密。
明杳抬起了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摸那一道疤。
指尖快触及少年皮肤的那一瞬间,她幡然醒悟,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
池嘉让微微侧过脸,视线里露出小半个弧度完美的下巴。
“看到了没?”
“嗯。”明杳轻轻应了一声,问,“这……这是什么?”
“做手术的刀疤。”池嘉让终于将t恤套上,转过身来,语气疏松平常,“我初一那年受伤,在icu里待了半个月,后来大半年都只能坐着睡觉。就那次留下来的。”
icu。
坐着睡觉。
明杳“哦”了一声。她的脑子有些乱。
“从此以后我就不能受剧烈碰撞,董则成估计就是担心这个吧。”池嘉让淡淡道,“不过这次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不用再想了。”
明杳又“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天臺的边缘处面对面站着,半晌过去,都没有人再开口。
池嘉让有些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身边的栏桿,问:“走么。”
“嗯。”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家了,“走吧。”
池嘉让走在明杳的前面,楼梯间的灯光时亮时灭,在他后脑翘起的那一小撮碎发上跳跃。
明杳看着他的肩膀和背部,瘦削凌厉,锋芒毕露,一如往常。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全年级的人都知道,池嘉让狂妄、桀骜,他不把任何人、任何事都放在眼里,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得到他想到的任何东西。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也曾经度过这样艰难、这样让人心疼的日日夜夜。
没有人。
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十字勋章。
走到一楼楼道,池嘉让按亮廊灯。
风从他们中间缓缓流过,裹挟着今年最后一丝,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走到十字路口处,池嘉让转过身来,和明杳告别。
“走了。”
“嗯,周一见。”
明杳低着头走出去几米远,想了想,又折返回头。
“你一定可以的。”
“嗯?”少年侧过脸,也看向她。
“你一定一定可以的。”明杳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认真,“註意身体,早点休息。”
少年楞了一下,随后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似乎是明杳认识他以来,看到过的最灿烂的一个笑。
“我会的。”
明杳也笑了:“晚安。”
池嘉让:“晚安。”
明杳没有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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