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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化开的那几日,是长安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贺府四下无人,仆人丫鬟们都被赏在一处吃酒。趁着这会儿功夫,我出来走走。
檐铃卷起,这般清脆在萧瑟的景致中却别添一分肃杀。一眼望去,茫茫的白顶已露出些乌瓦来,冷风入骨。
“二哥,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做甚?”远处,浮杉着了那身淡粉的镶边大氅正跑过来。
她拉过我往屋内推,手一顿,看着我胳膊那一处,“二哥,还疼么?”。
瞧她语声渐弱,我摸了摸她的鬓发安慰道,“不疼的,你瞧,早已好全了。”。我挥着自己的左臂,见她还是不放心,又拿手拍了拍。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吞吐,“二哥,照照阿姊她…”。我心里一动,忙捂着她的嘴,“此事莫要告诉你照照阿姊,知道么?”。
她一楞,有些似懂非懂,“可是…我分明听见这伤和阿姊有关,二哥…”。
我放下手,微侧过眼去,“是你听岔了。总之,这件事定不要让父亲母亲知晓,也不许向你阿姊说起,明白么浮杉?”。
她站在原处,摩着掌心未开口。顿了顿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我相信照照阿姊,她是不会害哥哥受伤的。”。
阿照是我在这世上,除了家人外最重要的人。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了,我要怎么办。
一时之间这些奇怪的念头涌来,我定住心神。
那天黑衣人挑了角落袭击阿照和王陵之,我不但被伤了胳膊,线索也在追查的时候中断。恍若游丝的或明或暗,让我渐渐失了头绪。
“小雪过后,阿姊专程请了匠人量体,来给我做了这身衣裳。如今,我却也未曾见过她了。”浮杉轻抚上去,语声滞涩,步子稍缓随我进了堂内。
壶里是浮杉最喜的桑椹汁,她却独盯着那盘和果子发着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前阿照与她聚在一起,只一盘和果子便可坐上一整天。
阿照,那个像小兔子一般活蹦乱跳的人儿,那个整日里闲不下来的丫头,现被关在那处,真不知依她的性子要怎么度过。
“二哥,你不是去瞧阿姊了么?她近况如何?身子也都还好么?”浮杉拨了拨和果子上的酥皮,小口往嘴里塞。
我一诧,“我何时去瞧了?浮杉你休要胡说。”。她有些奇怪,“不会啊,我瞧着那明明是你。”。
她的手在我身上比划着,“就是这般身量,没错呀。”。我捻起她的指头,往她额头上一点。
“啊呀二哥,瞧你!去看了便看了,这有甚么不能认的。”她摆着脑袋,“再说了,你去瞧照照阿姊,她必也欢喜。”。
这份欢喜,我心下明白就好。只看着她无碍,我便能安心。
浮杉支着头瞧我,瞇起眼睛一笑。我笑,小丫头,你又知道甚么。
“你知道阿娘为何不让你去看阿姊么?”我一弹她的额头,她吃痛的一缩,伸手就要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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