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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章带着一双儿女回南境时,嫣嫣没有前去相送。嫣嫣心中不想前去,傅远章也不见得想要见到她。他对嫣嫣下的禁足令至今没有解除,六福轩外守着的武婢至今也没有离开。
而更漏便像是傅远章在靖远侯府的眼睛,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她。
然而谢洵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带着吃食人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面前,有时是盘仙楼的新菜色,有时是小合园的点心果脯,还有洛京坊间大大小小食肆的招牌,嫣嫣也都尝了遍。
禁足的日子裏,嫣嫣不仅没有消瘦,反倒还比往常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
六福轩的院子有着一棵老树,二月打头,便少有下雪的日子,每日裏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嫣嫣便爱叫人搬了小榻在树下,阳光透过斑驳的枝丫落在她身上,舒服极了。
更漏坐在一旁的廊檐下做着女红,院中的婢子洒扫的洒扫,收拾的收拾,只是一切都静悄悄的,便是来回走动都好似刻意放轻了脚步。
嫣嫣一手握着书简,一手从荷包中取了一枚果脯放在口中。
小合园果脯的酸甜滋味在口中蔓延,嫣嫣一时失神。
她不止一次地想着,会不会此间的一切是上天见她从前过得太苦,而让她做的一场幻梦?而那个不知从何出现的待她像妹妹一般的人,会不会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亦是不止一次地想,若是谢洵当真是她兄长,该有多好?
河满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厨房备了点心,是姑娘爱吃的芙蓉糕,姑娘可要用些?”
嫣嫣回神抬眸看向了河满:“放那儿吧。”嫣嫣语气平淡。
靖远侯府膳房的厨子手艺并不好,平日裏凌馥与吕仪贞都是用的自己院中的小厨房,而傅禧多是在吕仪贞那儿用膳,唯有嫣嫣终年吃着膳房厨子做的菜式。六福轩中亦有小厨房,只是用的极少。
河满将芙蓉糕放在小榻旁的案几上,明媚的阳光洒在上边,便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叫人看了便食欲大动。
嫣嫣只看了一眼却没有吃的意思,她吃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瞧上去这么光鲜美味的芙蓉糕,真到了嘴裏才是难以下咽。
午膳后,嫣嫣本想小憩一会,可六福轩那扇紧闭的院门却被推开了。
嫣嫣轻颦着眉,目光落在了一脸笑意的傅禧身上,他身后的婢子阳春手中抱着一盘棋。
更漏亦不曾想到,与嫣嫣不甚相熟的傅禧,会出现在六福轩,她下意识看向阳春,阳春却只抿着唇安静跟在傅禧身后。
傅禧看着嫣嫣道:“我新得了一副棋,便想与人手谈一局,可母亲为府中事务所扰,故而便只能来此找五妹妹与我下一局了。”
嫣嫣道:“三哥哥说笑了,我素来不善琴棋,不懂书画。”
“五妹妹便不要推脱了,便当是玩乐了。”傅禧笑道,“自父亲带着二哥与四妹妹去了南境,府中一下又冷清了下来,五妹妹便当是陪陪我了。”
嫣嫣盯着傅禧看了小会儿,方才冷冷淡淡道了一句:“即使如此,三哥哥便随我去书房吧。”
傅禧见状微微一笑,也没有在意嫣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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