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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队伍就出发了,黑压压一群人影围拱着十几辆马车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凌晨的天气微凉,从窗外偶尔传来一点冷风,让人情不自禁打颤。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脚踩在地面摩擦出的莎莎声。
轿子里亮着明黄色的灯,谢娉婷抓着阮呦的手心微微生汗,她靠在车厢上不敢闭眼,心跳得很快。
阮呦靠在她肩上阖着眼睛,她睡得不安稳,轻轻动了动,盖在身上的一层薄纱顺势滑下。
谢娉婷伸手替她盖好,才撩开车帘看外面。
山林树木都隐匿在暗色之中,只依稀看得清模糊的线条,黑黢黢的,像是蜿蜒盘旋的巨蛇,下一瞬就会从林子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她们。
山谷无风,万籁俱寂,然而这更像是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暗色中涌动着隐晦的,不明的躁动,隐隐约约要爆发出什么。
“呼”的一声。
出了山谷,强劲的风猛然吹了起来,莎莎莎的声音像浪潮一般从远处传来,树叶在颤动着,颜色似深似浅。
“嘘。”
一道黑影忽然遮住视线,谢娉婷抬眸就看见一张清冷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将帘子放了下来,切断视线。
谢娉婷抱着阮呦,不敢出声。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变大,很快,响起厮杀的声音。
刀光剑影在被灯光照亮的车帘上晃动,乒乒乓乓的声音交错,混乱不堪。
阮呦被惊醒了,却什么也看不见。
“谢姐姐!”她有些慌乱叫唤一声。
谢娉婷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蹲下身,“我在,呦呦,别怕别怕。”
“外面出事了?”阮呦紧张地问。
谢娉婷眉间满是害怕,却勉强忍住,她做姐姐若是害怕了,只怕呦呦会更怕。
“没事,有酒七他们在。”谢娉婷死死地抿着唇,小腿打颤。
她抬起头,忽然间,“噗”的一声,一抹深红色的血飞溅在车壁上,外面一道黑色的人影直直倒下。
谢娉婷抑制不住尖叫一声,又赶紧捂着嘴,脸色煞白。
酒七将阮呦所在的马车护得如同铁壁,她一身暗夜服隐匿在黑暗中,与夜色相融,但凡靠近马车三尺的人,瞬间头身分离。
还是三伏天,外面浓浓的血腥味很快散开来,传进马车,铁銹味充斥鼻息,谢娉婷捂着唇隐隐想吐。
她是闺阁中长大的女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眼下形势严峻,她能做的就只有在这车厢里躲着,死死地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变亮了,谢娉婷猛地发现外面没有什么声音了,又恢覆一片平静,就好像方才的厮杀不过是臆想出来的一场幻境。
马车动了,车轱辘压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车身摇晃着。
阮呦和谢娉婷从方才惊魂不定中缓过来。
“酒七姐姐。”阮呦唤了一声。
“属下在。”车厢外有人回应,声音是酒七那独特的清冷的声线。
“你受伤了吗?”阮呦蹙着眉,面露担心。
酒七神色微楞,半晌,胸口激起一圈温热,暖融融的。
“属下没有。”
“你过来一下。”阮呦不信,倏地一下掀开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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