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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杰颓然坐于监牢内的衰草上,与往日大不同。数日前我见他,他只气色不大好,面色发黄,到底精神还是尚好的。可如今他的脸褪尽血色,同阴曹地府的鬼怪那般,看着便觉骇人。
狱卒为我打开监牢的门,我矮身进去,不经意地往他灰败的面上一扫:“时辰已到。”
他木然地拖着铁链站起来,我看着箍在他手脚处的玄铁,虚扶了他一把。他神色淡漠,问我:“红宁怎样?”
我心中发酸:“她很好,你放心。”
他僵硬地点点头,举步往外走。
我听着铁链声摩擦着地面,心里直发慌,扫了眼远远跟着的狱卒,心中生疑:按理讲他们不该跟这么远。
但这确实是个得知真相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瞅准这个空当问道:“慕浱和你作了什么交易?”
他涩然苦笑:“以命换命,我认罪赴死,尊上用我的魂补全红宁的魄,让她有一线生机。”
这是什么破烂法子,慕浱断案都是这样草菅人命的吗!
我逼问他:“前花君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何杀他?”
“前花君确实不是我所杀,”他脸上显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恨色,“但我比谁都盼着他死。”
我楞:“若我没记错,前花君似乎颇为器重你,你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器重是器重,可他不择手段好色成性你在正统也有所耳闻罢。”他低头拂了拂囚服上的灰尘,缓缓道。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红宁可是他的甥女!他竟……”
他冷笑森然:“他连女儿都能诱骗,还有什么做不出。”
这么说影怜也身受其害!
我定了定心,很快猜出答案:“是红宁杀了他?”
他低眸不语。
我心中更加确信了,红宁性子刚烈,不堪受辱,怕是一时失手杀了花君。
我急了:“那你认哪门子的罪!红宁那是正当防卫,况且她现在是个幻形,你同我去慕浱跟前一分辨就不用担这罪了,同她长相厮守不好吗?”
他动了动唇:“我没证据,尊上也不会信。“
这人真真是个榆木脑袋,连弯都不会转。
我急得团团转,还得好声好气劝他:“证据可以找,但是你死了就不能覆生了!你放心,慕浱不是那样无情的神,只要你……”
他惨笑一声打断我:“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我费解,还欲再劝他,他却径直倒下去了。
这是……晕了?
我俯下身推了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我大惊之下去探他鼻息,发现他气息全无。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周身寒浸浸地发寒,转头质问几个狱卒:“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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