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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是赶着吃晚饭的时间来的。熊威下午就说晚饭让grace多做几个菜,有个重要的朋友要来。原来是文思。欢欢怎么也想不到熊威口中的这个重要的朋友是文思。欢欢特地把grace叫了来,嘱咐她要多做几个硬菜,鸡肉、鱼肉、牛肉、猪肉,都上一盘。
人都坐齐了。平平和安安不肯上桌吃饭,端了饭菜围坐在茶几边,一边吃饭一边玩手中的玩具。放在平时,欢欢无论如何要让两个孩子乖乖把饭吃了再玩。乐乐叫了几声,孩子们不搭理,也就随他们去了。
开了一瓶法国红酒,一看上面的年份,是1989年的。grace从厨房里拿来酒杯,每人面前都放一个。灯光打在玻璃杯身上,闪闪发光,越发衬出这一套高脚杯的别致和精美。
乐乐拿起酒杯,对着文思道:“听熊威说起,他从监狱里获救,多亏了梁先生的帮忙。欢欢一个女儿家,遇到这样大的事,多亏了有梁先生的陪同。这一杯先敬梁先生。”
乐乐从熊威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把文思请来,定是为了感激他那一天的帮助。她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只当是表了心意了。
乐乐不会喝酒。欢欢知道的。姐妹俩素来不会喝酒。乐乐从来不勉强自己碰酒。欢欢偶尔在场面上下不来,咬紧牙关会喝一点。今晚欢欢学乐乐的样子,只浅浅一抿。
熊威一向好客,家里朋友不断。来往的朋友多半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因着有各自的利益,只能点到为止,交情不宜太深。所以表面上看朋友甚多,又都是些泛泛之交。
熊威待文思,一反常态,倒有些推心置腹。中国人谈生意离不开酒桌。一上酒桌,熊威就像是上了战场的士兵,放开了喝。喝了酒,兴致就来了,话就多了。泛泛之交也成了恩重如山的朋友。恩情和情义,怎么也说不完,道不尽。
酒,真是一件好东西。
文思喝酒也同他的人一样,斯文。熊威敬文思酒,文思自知酒量不行,想方设法避开喝酒。
一瓶酒快见底了,两人的兴致才刚起。其他人都离了桌,留下他们两人趁着酒劲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熊威清清嗓子:“真没想到,一来非洲,成了一条不归路,再也回不去了。梁兄,趁你还没在非洲扎根,你要想清楚,中国和非洲,你只能选一个。”
文思从熊威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无奈。桌上放了两个空酒瓶,菜肴也凉了。他四下里张望,见欢欢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正好对着窗户,灯光洒在她的背上。那是一个寂寞的背影,他看着她,他的目光也变得寂寞了。
“凡事有失必有得。留在非洲的中国人很多,他们不是回不去,而是不想回去。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有感情了,就不想离开了。”文思顺着熊威的话。
熊威真是喝多了,说的话也像是在酒里浸过的,一反常态,含糊不清:“什么狗屁感情。没有感情。从我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不喜欢这里。可是讨厌了二十多年,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文思问。
“为了钱。”熊威瞇着眼睛,咧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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