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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斋租下的那套房子在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小巷子里,带了一个大院儿。
原先何斋并不准备租在烟火气儿这么足的地段上的,但是中介带他去看房子的时候,他踏过了那木头制的门槛儿,往里啊,那么个一探头,就瞅见了在大院儿里头盘根错节的老银杏树。
中介是个年轻小伙子,青春洋溢的那个劲儿,给他指着老银杏树说,这是他们这个巷子里头最宝贝的老银杏树,长了一百多年了。
何斋没有因为他年纪轻轻而觉得他满嘴跑火车,这个两个大男人才能合抱起来的银杏树,被风唰唰儿的一吹,悠悠然落下一树黄绿交接的叶子。
何斋瞇着眼睛负着手,打门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分钟,越看越觉得这银杏树跟自己投缘,然后大手一挥,在合同上签了字,毫不犹豫的租下了这套房子。
这正值酷暑盛夏天呢,何斋搬进来也就小一个月。除了搬家那天,浩浩荡荡进了俩大皮卡车,再由着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帮他搬了一趟家,这小一个月他还真没出过门。
本来就是木雕师的何斋忙里偷闲,在往上网购了一批原材料,刚一到就熬了个通宵,做了一把藤椅,躺在上面一摇一晃的,忒能催眠。
但何斋搁这儿来了之后,也不算是跟外面全然脱离了关系,至少对门李大爷看他天天闭门不出来拜访过一次,知道他是木雕师后乐呵呵的顺走了一把木头椅子。
何斋淡淡地笑了笑,任由他拿走了。
不过送客关门的时候,门槛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嘤咛声,何斋下意识的皱了眉头,门槛有点高,他家又是以前那种木头宅门。
何斋赶紧的停了手,往下弯腰一看,白绒绒一团东西挡住了门,伸手一捞,白绒绒的小东西被吓的翻过了肚皮,一双又湿润又大的黑眼珠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何斋琢磨着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狗也不知道饿了多少天了,干脆把自己中午吃剩下的饭菜端来餵给它吃了。
白绒团子一边吃一边高兴的摇着自己的尾巴,吃完了那是死活不肯走了,扒着何斋的裤腿,抱着老木门。
何斋是谁啊,一年逾30的大龄独居男青年,用他自个儿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都懒得养,还多养一条狗?
埋了吧汰的,何斋蹲在地上手里拿一瓷碗,瓷碗是给那白绒团子狗装饭菜的碗,现在被舔的一尘不染,白绒团子蹲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尾巴,用自己黑糖珍珠一样的眼睛同何斋对视。
过了半晌,何斋起了身,把白绒团子狗提溜起来,白绒团子高兴的尾巴一个劲儿的晃悠,但它高兴的太早,下一秒何斋就把他提溜到了李大爷家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家,拴住了家门。
白绒团子开始扒门了,何斋转过身就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两个耳塞,带上后在院子里绕着银杏树走了小两圈儿,嘴里念念叨叨的把金刚经背了一遍。
然后摘下耳塞的时候,门外白绒团子已经放弃了挣扎,何斋吁了一口气,对着西方快要落山的太阳遥遥一拜,虔诚的感嘆,“感谢佛祖庇佑。”
不过第二天,佛祖就不保佑何斋了,白绒团子狗又开始饭点来扒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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