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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遥远夜空中只挂得一道弯牙儿的朦胧月色里,夜色黑得发慌,正是人们酣畅睡眠时分。
值此时刻,凤凰村东面香山脚下某一低谷处,几块泥砖堆起来的一个简易竈臺,柴火烧得正旺,上头一口大铁锅“噗噗”作响,锅盖边沿正突突冒烟,火光照映出此处系某一河岸边的坡地,四周并无杂草,显得十分干凈。背对着竈臺不远处有几道人影,地上丢了几样物什,几人正围在一起动作,不知在作何,远远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伴上那几人的窃窃交谈声与吃力低喝声。
可谓是夜深人不静。
错,非是人不静。
“嗷——嗷——嗷——”
嘹亮的,惨烈的,刺耳的,长久不息的,杀猪叫声。
震彻山脚。
可怜的一条性命,在惨叫挣扎良久之后,终于僵了动作没了声,它的脖子底下一口大水桶粗的木盆,鲜红腥臭的血蹭蹭蹭往上涨……
几人松了口气,稍事歇息,迅速而有序地再次合力开展接下来的行动:滚水烫猪皮,刮毛,开膛,清理内臟,肢解……
半个时辰之久,终于理得差不多。一把铮亮的杀猪刀起落,剁下一只猪后腿时,坡口那里出现一道人影。
“几位大叔,都弄好了没?”
来人提着一盏灯笼,身形瘦削颀长,声音低沈又清朗,听起来比这里几个糙汉子要年青上不少。
“唷!袁小哥来啦!哥儿几个还想着给你送家里去咧!”剁下猪脚的那位杨屠户,扯开粗矿的嗓门乐着应道。
被称为袁小哥的年青人走近了,从更为明亮的火光中,瞥了一眼地上那块门板上的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东西,闭闭眼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道,
“爹娘才又睡过去,我怕再吵着他们,就自个儿过来了,你们瞧,我带了盆子。”
“好说好说,今儿多给你盛些猪红,你要的后腿也给你剁下了……袁小哥,要不要留一个猪耳朵?”
袁小哥映在火光中那张清俊的面庞,秀气阴柔的五官挤出一道委婉的笑,轻轻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卖,给留下一个猪腰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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