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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宿,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才略有好转。绿琉璃瓦重檐屋顶上雨声微弱,天空昏暗,屋檐滴落雨滴,像是一条长长的线,清晰可见。
丫鬟头发微湿,短距离在雨中行走了几步,衣服滴了坑坑点点,手中的托盘被盖着,隐隐散发香味。到了檐下门口,见两个丫鬟都站在门外左右张望,她不禁皱眉,低声呵斥道:“怎么不进去伺候,公主要是有吩咐怎么办?”
其中一个小丫鬟望了望屋里,小声说道:“珍菊姐,公主发了脾气,花瓶什么的碎了一地,把我们都撵出来了。”
珍菊抿了抿嘴,吩咐道:“把门开开。”
小丫鬟不太放心,劝道:“公主要是迁怒……”还未说完,就被珍菊打断,厉声道:“说什么废话,快点。”
小丫鬟嘟囔了两句,把门推开了。看珍菊进了屋,她小声碎了一口,小声道:“不就也是个奴才么,神气什么?”
珍菊进了屋,就见满地狼藉,各种瓷器的碎片散落一地,她心中忐忑,但还是冲着里屋试探性的叫道:“公主?”
没人应答,久到珍菊忍不住担心公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去禀告奶奶夫人的时候,里屋里传出了沙哑的声音,“进来。”
珍菊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掀开帘子进去了。昔日高贵艷丽的温泰公主如今面色无光,好似一朵要干枯的花,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隐在那昏暗之中,看的珍菊心惊,她忍不住叫道:“公主。”
木头人一般的温泰公主动了动手指,眼下黑圈浓厚,昭示着她许久未得安稳之眠,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地面,道:“现在也就你拿我当公主了。”
珍菊咬住下唇,随即心疼的说道:“公主别这么说,都是……敬重您的。”
“敬重?”温泰噗通一声扑在了地上,抓住一个瓷器碎片,苍白的手顿时血如泉涌,染黑了她蓝色的衣襟。
珍菊被这突然一下给吓懵了,反应过来也跟着扑到地上,死命的去抢,哭喊道:“公主,求求您了,你爱惜点自己吧!便是不为别的,您想想惠太妃啊!她如今一人在那宫中,除了公主就在无亲人了。”
听到惠太妃这四个字,温泰公主立马被定住了,任由珍菊抢走了碎片,呆滞的眼中有了光彩,嘴中不停地呢喃:“母妃,母妃……”
“是啊!”珍菊猛地点头,抱着温泰,鼻涕眼泪融到一起。
温泰平静的看着滴血的手,半响说道:“你去让人来收拾下这里,叫来大夫给我包扎,然后去和母亲说,我进门五载无后,想要为夫君纳妾,延续王家血脉。”
珍菊瞪大了眼睛,吃惊道:“这…您是公主…”
温泰站起身,晃晃的走了两步,背影孤寂,仿佛这天地间只剩她一人,她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个不受宠,又无依靠的长公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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