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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攸宁记得很清楚,那日刚巧语文课跟体育课互换,早上头一节变成了体育课。
高中生永远缺一觉。他大早上犯困,索性让虞秉文替他打掩护,自己则遛去操场后头的小树林准备睡上一觉。
早起麻雀山鸟咕咕啾啾,枯叶踩在脚底,亦是咯咯吱吱响得欢。
小树林临靠后山,荫荫密密,便是艷阳天气,也是凉爽喜人,向来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去处。
骆攸宁径自奔着他熟悉的隐蔽处去,远远竟瞅见那处还多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背对着他,另一个居然还是三好学生乔荆。
他猫着腰走近了几步,冷不丁踩断一根枝杈,嘎吱一声脆响,乔荆似听见了声音,一眼望了过来,好在他闪得及时。
听人墻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骆攸宁想了想又准备赶紧换个地方,却听那头似起了争执。
说是争执也不准确,乔荆全程神色冷淡,只有那不认识的男生在一个劲激动,堪堪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骆攸宁听不太清楚,隐约能捕捉到“…喜欢”“同性”个别的字眼。
这些字眼拼凑起来可了不得,那时候信息闭塞思想古板,于他而言简直是惊天奇事。
骆攸宁自觉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更不敢轻举妄动,猫在那处直蹲到腿脚发麻,好不容易等到两人谈妥散了,刚站起身,抬头就撞见乔荆正在灌木丛后看着他。
骆攸宁只觉自己是被逮得正着的小偷,他慌忙摆手解释,说起话都结结巴巴了:“我就是想过来睡个觉,什么都没听到啊!”
乔荆也不说话,不阴不阳盯了他片刻,旋踵就要走。
若没虞秉文在其中活泥巴,他俩人相处方式向来如此,谁也不会多说一句,干瘪瘪的就似俩萍水相逢的路人。
骆攸宁眼见着乔荆越走越远,也是一时嘴欠多问了句:“你……喜欢男人?”
乔荆脚步微顿背对着他:“恶心?”
骆攸宁想说不恶心,可那微薄的常识又告诉他这不正常。他只迟疑了片刻,乔荆已经飞快地走出丛林。
等体育课下课再见面时,乔荆是若无其事,骆攸宁则自觉尴尬。
他心虚得很,想同乔荆道歉,跟他说明那不恶心,可张口结舌又不知从何说起。乔荆对他那一脸欲言又止恍若未见,只偶尔同虞秉文搭上几句。骆攸宁见此更愁了,他心裏憋不住事,愁容满面瞅着虞秉文就是嘆气。
虞秉文奇怪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骆攸宁道:“没有,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来着……哎。”
虞秉文更奇怪了:“你别是睡感冒了啊。”
他伸手想摸骆攸宁的额头,还没碰到,骆攸宁就跟只兔子一样窜开了。
之后数学课英语课连轴转,随堂考加随机抽问。
新班主任换了个凶面罗剎来当,天天闲着没事就在班级后头坐着盯梢学生。
虞秉文没逮住时间问,一天下来这事也差不多忘了。
骆攸宁心不在焉,好不容易逮到午休自习的时候,他才实在憋不住,抓着虞秉文的袖子凑过去小声问:“大虞……你觉得同性恋是咋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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