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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时,老师说的,陈碧同学提前结业了,跟随丈夫去了香港。说罢,深深看我一眼,肖春晓回头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道:阿碧早就和我们打过招呼,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让你伤心。
老师没过多说明阿碧匆匆结婚的原因,还是肖春晓说:“她父亲站错了队,如今需要靠女儿救活自己的仕途。”
课上什么也没听进去,我偷偷往嘴裏塞了一块方糖,后来没忍住,又塞了一块,一块接一块,甜得要死,明明那么甜,我的心裏却苦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之间,我想到了张幼眉,想到了母亲,想到了阿碧。
后来我考去燕京,又去香港,辗转打听阿碧的下落。
阿碧那样的容色,那样的妙人,无论到哪都自带流言蜚语。
说她好,说她不好。
我听一耳朵,却并不全然放在心上。
也不是没再见过她。
中国很大,要找一个人不很容易。但阿碧的父亲依旧在升官,和我父亲一样,很轻松的,我就找到她家的住址,但她不肯见我。
那一年中秋。
我就在她家楼下等她,从薄暮等到掌灯,门口一辆福特裏,阿碧从裏面出来。
她弯着腰,身上披着一间黄绿的军人制服,裏面套着鹅黄的洋裙,夜风萧索,裙摆拂动,她光着脚踝,看着凉津津的。
阿碧似有所感,朝我的方向望过来,她的眼神中震惊多过于久别重逢的惊喜。她张张嘴,像在和我打招呼。
我一路分花拂柳,从绿色萝卜花下钻出,哆嗦着浸满露水的嗓子想叫住她。
只一瞬,她的腰上便多出一条手臂,结实地揽住阿碧的腰身。
那男人国字脸,端正威严,敏锐的目光穿透层层镂花栅栏和萝卜花望过来,那种煞气,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阿碧突然握住他的胳膊:“进屋吧,我有点冷了。”
男人从善如流地陪她进了大门,我眼睁睁站在大门外,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刻,不知为何,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阿碧看见我了。
她看见我,但她不想见我。
这个念头像张蛛网将我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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