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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轻轻伸手揭开被子,看到了他的右手。灼痕宛然,伤口见骨,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焦黑,如几缕枯藤一般蜷曲。
治不好了。辛晚心中凉了半截,就算能拔出火毒,除非能遇到回春圣手,大罗金仙,这只手也是废了,再也不可能握剑。
他心知软语安慰的话师父和几位师兄定然已说过不少,便也不再啰嗦,只道:“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点莲子汤,清热养神,用冰镇一镇好不好?”
木夜灯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想他离开,辛晚伸手入怀,微微一怔,笑道:“刚才采的莲子都掉水里了,没事,我重新去采。先让阿篱陪着你吧?”
木夜灯轻声道:“我不想见他。”
辛晚摸了摸他的头,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情,便没再说什么。
傍晚,秦之然进来的时候,木夜灯正半倚在床上,咽下一口辛晚餵他的绿豆莲子汤。
秦之然眉毛跳了跳,道:“回来了。”他为人冷淡,话不太多,辛晚知道他这短短三个字里还包含着“回来了怎么没先去拜见师父告诉我们”的意思,便答道:“陆长荧也回来了,我料想大师兄会知道。”
方砚御下甚严,无论是老灵鰲还是白稚泽弟子,发现异状都会立即向他禀告。秦之然点头,看着木夜灯的眼睛,道:“有没有好一些?”
木夜灯点头,秦之然轻轻道:“练左手剑,一样的。”
木夜灯道:“是。”
辛晚默默无语,只得又舀起一勺莲子汤递到木夜灯唇边。木夜灯张口吃了,秦之然道:“你自己试试用左手吃。阿晚,跟我出来。”
他素来话少,说出这样长的句子便自带了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气势,辛晚将冰凉的碗放在床头,拍了拍木夜灯的肩膀,便跟他走了出去。
甫一关上门,秦之然什么话也没说便是反手一拳,辛晚闷哼了一声,被打得趔趄了一下,脸颊肿起,咬破了嘴唇。
他没有分辩一句,只低声道:“对不起。”
秦之然冷冷地看着他,道:“你知道。”
辛晚道:“我知道。”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道,“夜灯第一次获得大较魁首后,在天澜书阁看书,说我做的汤好喝,我说,既然喝了我的汤,你要好好照顾阿篱。”
就是这一句话。
秦之然素来与他交情不错,如今实在是怒极,虽然内心知道木夜灯的伤并不能只责怪辛晚一人,却依然忍不住迁怒于他,强忍了好一会儿,方稍微平静,道:“师父明知你没什么用,但怕你在蛇群之中会有危险,才让你先走。其他弟子都有师父挡在身前,只有阿篱无依无靠。”
他没再说下去,辛晚却也知道,大概正因为阿篱孤零零站着,那帮人才会在临走前决定不走空趟,起码取一个人的性命交差。
辛晚回来后没有立即去封静则处,也没有先去见几位师兄,其实也有这个原因。他非常清楚,他们每个人,即便口中不说,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会是,如果白稚泽非要有一个人被三千业火烧成残废,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他这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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