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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少女见少年眼裏有清流溢出,一时间有些慌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的表哥,这么个隽雅俊秀的珠玉少年,他又有什么伤心事,会在一向鄙弃的她面前流泪呢。
孟苏有些手足无措,已经从怀裏掏出来的卫生纸,却在要递过去的时候生生给放回去了。
她想他肯定不愿意让自己怜悯他,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尊严。少年没有动弹,亦没有言语,眼裏一片水光,漾出水色的花朵。
孟苏急忙去浴室,找来一个干凈的毛巾,用热水洗了一遍,拧个半干。
她犹豫了好久才递给他,语气很忐忑,并不是怕他又像以前一样刺她几句,而是怕他太难受泪水在心裏闷着憋坏了。
“表哥,擦擦脸吧,好热啊,都是汗。”
少女不习惯说谎,也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以前隔壁家小孩子哭了,她总是会把人家孩子轻轻的抱着,慢慢地轻拍他的脊背,亲吻着他的额头。显然,这个表哥不适合这种方法。
少年抬起头来,看着少女,并没有接过毛巾。少女横起的手臂就那样僵硬的抬着,有些尴尬。白色棉绒毛巾上散发着团团的浓雾,冒着暖洋洋的热气,有些氤氲。
她想,自己真是嘴笨,这大冬天的,哪裏会热,哪裏有汗。
少女以为少年嫌她臟,就如同上次那样用力的拍打她捡起地上食物的手背一样。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拼命的摆了摆,头也晃了几下。
“那啥,这毛巾我没用过的。”
她看他的眼神透黑清亮,像是撒满星光的夜空。少年心头微微一滞,不由想到了自己过去对她的种种,鼻尖一股酸涩,眼睛又红了半分。
少女见少年并没有接过毛巾,有些尴尬,正准备收起毛巾,“其实也不太热。”
突然手上一空,少年拿过毛巾,把眼镜取了下来,她清楚的看到了他颤抖的睫毛,像是两把黑色的小刷子,只是刷子上泛着水光。
少年没有再看少女,他将热毛巾摊开敷在脸上,两手盖面,半天没有言语。但少女知道,他把脸藏在毛巾裏哭,她看到了他轻微抖动的肩膀。
她想,他真的应该是很伤心,不然又怎会一时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他讨厌的家伙。
半晌,少年才拿开毛巾,抬起头来。他戴起金丝边眼镜,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没有和少女道声再见,或者也可以说是,从进门到出去,从头至尾都没有和少女说过任何一句话。
少女不知道,自那以后,少年每次难过伤心得想哭的时候多么想她再温柔的递给他一个热毛巾,可惜没有。
以后的每一次哭泣,给他递纸巾手帕的都有,却再也没有一个唤作孟苏的少女站在一旁给他递热毛巾。
孟苏见他出去了,拿起毛巾才发现已经凉了,她摸着冰冷潮湿的毛巾,又一次想起了少年那双哭泣的眼睛。
她轻嘆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突然有些难以抑制的难过和酸涩。她在想,她最最在意的秦子和哥哥貌似都不太开心呢,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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