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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却道:“既然记住了,还有一课……”
天明自半空掉下,哀嚎起来:“大叔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逼我读书的——”
雪女掩嘴而笑:“那是你大叔终于看清了你的资质。”
天明立即做了一个鬼脸:“资质,我可是剑圣唯一的传人,还是——”
雪女上前一步打断他:“还是解牛刀法的传人是不是,我们可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众人又笑,忽然一声刀剑入鞘的铮鸣之声打断了轻快的氛围。
不远处的卫庄还剑入鞘,站起来转身要走。
天明嘀嘀咕咕:“他终于走了,每天坐在这裏看又不说话。”
让人很有压力。
盖聂抬头看看天色,也跟着站起身来。
却在这时,那抬脚欲走的人却停住了。侧头冷笑道:“你想学剑?”
天明忽然噎住,呆呆道:“想。”
卫庄不再说话,转身扬长而去。
天明呆呆问盖聂:“大叔,他是什么意思?”
盖聂却不语,目光微微一动,抬手摸摸天明的头顶:“天明,我再教你一篇书,若你能在今夜之前背诵下来,三更时分,便可在这裏来学剑。”
看着盖聂衣袂飘飘,天明目光发直。
大叔……你……怎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刚刚拯救了墨家、拯救了天下的少年!
……
草屋中,盖聂将渊虹靠在门边,一丝不茍地引燃炉火煮水。
水刚开始咕嘟嘟冒泡,对面就悄无声息坐了另外一个人。
盖聂将水註满两个陶杯,将其中一只推向对面之人:“隔数丈而能辨水汽沸腾之声,小庄,你的内力又精进了。”
卫庄的面孔在夜色中看起来更加难以亲近,但他此刻却愿意安安静静坐在自己面前喝一杯寡淡的热水。对于盖聂的话他没有回答,但表情裏总归带着一点“这种小事不必大惊小怪”的戾气。
夜云卷积,林稍垂泪。
卫庄终于说了今夜第一句话:“下雨了。”
盖聂拾起剑:“走罢,天明必然还在。”
卫庄没有反驳,提起鲨齿转身走向木门。
盖聂侧脸扫了一眼师弟,只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他心中想到的是卫庄竟然也痛自己一般不曾怀疑过天明的意志和耐力,可见二人虽行事作风南辕北辙,但有些东西却不谋而合。
……
他们的确没有猜错,天明仍然在下午读书的地方。不仅他一个人在,居然还有庖丁一个。
两个人想必是为下雨之前在此处烤鸡,吃到一半柴火被淋湿,腾起灰烟。此刻二人手忙脚乱,呛得脸黑又狼狈。
盖聂一贯有耐心,这种耐心经常让天明心惊胆战,失去找借口的胆量。
所以天明摸着脑袋开始认错:“大、大大、大大叔,我我、我我、我已经背下了,刚才背书伤神,才、才饿了——烤鸡的……”
庖丁望天:“哎呀,糟了!我晒得东西!盖先生、卫、卫先生,我先回去了。”
天明眉毛都要怂掉了:“没想到你这么没义气!我大叔又不吓人!”
庖丁小声嘀咕:“你大叔是不吓人,可他后面那个很吓人。”
天明:……他居然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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