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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把伞给我后,西城好几个星期都没下雨,我一直没有再用它的机会,更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
今天的天气阴沈得快要滴下水来,桌上的试卷已经答完,我没有检查试卷的打算。
等会儿会下雨吧。
可我没有带伞。
监考老师见我发呆,敲了敲我的课桌,示意我再检查检查。我佯装认真地盯着试卷,实则在放空大脑。潦草的字迹在试卷上显得有些张扬,从不背古诗文的我在默写题上作了突兀的留白。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我画画的思路,本想在快要交卷的时候擦掉,但老师草木皆兵地紧盯着每一个试图东张西望偷偷修改答案的人。我看着作文题目旁边那朵开得有点破败的花,放弃了用橡皮将它抹杀的念头。
走出校门的时候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我的嘴唇上,我抬头,细针一样的雨袭向陆地。
和那天不一样,这场雨并不突然,直到我走过了一条街,它才温吞地润湿了我的头发。
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已经有了浅浅的积水,我不走平路,偏要踩进积水里,溅起来的泥点子沾满了鞋和裤腿,我毫不在意,像和世界作对的拙劣的小伎俩。
我曾想过,如果还是那样一个下雨天,我是不是能在小卖部再次碰到那个人。
但我同时也明白能和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避一场大雨只是一个极为不易的巧合。
今天周玉莹回来得很早,江立国也是,他伸手要钱的姿态还是那么不可一世,好像银行卡里的钱理所应当是他的。
周玉莹说家里存款不多,还要缴房贷,又说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再出去跟着朱三赌,江立国恼羞成怒狠狠搡了她一把:“老子干什么用得着你来管?把钱给我!”
我冲过去扶住妈,皱着眉头说:“你要赌就花自己的钱,不要来找妈。”
江立国恨恨看我,却又不敢和小时候一样拿东西砸我,“你妈的钱不是我的?以前我养她的时候你他妈还没出生。”
我懒得和他争论,径直回了房间。
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做父母,可惜父母不是一种职业,它不需要专业的资格证考试,甚至也没有培训班。
上天给了你什么样的父母你就要容忍、接纳,尽为人子女的孝道,因为血缘是套在身上最大的枷锁。
周玉莹还是会给他钱,每一次都是,这就像个恶性循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但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我以前以为这是每个普通家庭都会发生的事,后来发现不幸的家庭在这个社会上是占少数的。
我好像应该去买彩票,因为我总是遇到小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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