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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我又是个从不带伞的人,刚开始这雨还不算大,我走得也很慢,想起之前有人说“下雨的时候跑也没有用,因为前面也在下雨”,听来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但当雨越下越大之后我就觉得这是句屁话,前面也在下雨,但前面有小卖部啊。
我匆忙跑进小卖部,站在门口惆怅地看着连天的雨幕。
这雨可能要下一阵了。
头发被雨水淋得乖顺了很多,柔软地贴着额头往下淌着小水珠,鼻梁痒痒的,我伸手揩去了那滴不安分的液体。
来往的行人大概都是有目的地的,因为他们忙着赶路,忙着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而我选择站在小卖部门口等雨停,神游天际浪费时间,反正我闲。
打断我发呆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用手挡在头顶,企图在瓢泼大雨中保护自己的发型。这在我看来是很徒劳的。
人们总喜欢做徒劳的事。
他穿得很正式,不过西装外套不知道去哪了,衬衫的扣子系得很不严谨,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懒散地松开,袖子也被他挽至手肘,于是刻板的着装在他身上显得慵懒了起来。
这样的打扮会让人看起来十分不着调,我却觉得很赏心悦目,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
后来发现,原来更赏心悦目的是他的脸。
我是个没什么长处的小孩,从小能听到的讚美顶多是邻居大妈们说的“你们家小夏长得真好看”。
但和这个男人比起来,我忽然觉得邻居大妈有点眼拙。
他长腿一迈便站到了我旁边,手背轻轻蹭过了我的手指。我触电般的抖动了一下,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意外的触碰,微不可察地往旁边移动了一点距离。
不出意料,他试图用手挡雨并没有起到什么成效,头发依然被淋湿,和每一个经历这场雨的人一样狼狈。
“这雨真大啊。”
在此之前我的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确定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用力将湿润的发丝往后捋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过分秾丽的五官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有点扎眼,眼角眉梢俱是风情。
“是啊。”我不冷不热地应和。
我并没有因为他是个好看的陌生人而扯出一个标准的乖孩子的微笑,因为淋湿的衣服水蛭般贴着背脊,那种冷腻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你是北安中学的学生?”
这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我身上就穿着北安中学的夏季校服。
其实我是没有资格在这所私立中学里上学的,但我妈打工的那家女主人对她很满意,偶然的一次机会知道我和他们家的儿子差不多大,便提出让我去这所中学念书。
北安中学的纨绔子弟数不胜数,我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异类会被排挤、被打压,这是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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