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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泪睡得昏昏沈沈,他做了一个梦。
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很陌生的地方,一直走不出去,这个梦做了很久。
梦里大地一片焦灼,火焰在他四周乱窜,像毒蛇吐出的鲜红信子。一张张模糊惨烈的脸,黑洞洞的眼窝看着自己,口中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惊慌地拔腿狂奔,迈出去的腿,变成一缕灰烬。然后,他眼见着另一条腿也被火焰吞没了!
双腿消失了,他匍匐在地,眼前的火焰忽然化成一片水雾,瞬间模糊起来。君无泪感觉自己被莫名的力量拉拽着,坠入了一个深潭,一点点沈下去,沈向无底的深渊。
冰冷的感觉漫溯全身,空气被挤压出胸腔,大脑有瞬间窒息的感觉。他挥动着双手,却无法碰触到任何东西,恐惧地睁大了双眼,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透骨的寒意贯穿了胸膛。
他猛然张大嘴,倒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水倒灌进嘴里,呛得他痛苦咳嗽。
梦中的他变得很虚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死亡。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一只可以将他拉出泥藻中的手,一束可以点亮黑暗的光……
傍晚,鸣玉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床榻上的君无泪,他眉头皱着,像做了什么噩梦,却醒不过来。
秀眉轻蹙,他低声问身后的人:“他下午又做噩梦了?”
雪琦在香炉中点燃了一支新的熏香后,垂眼立在一旁,“回主上,护法大人午膳后就一直睡到现在,下奴叫了几次他都醒不过来。”
最近,君无泪的伤恢覆得很快,但是精神总是不大好,嗜睡却噩梦连连,人虽然养胖了一些,眼下的青痕却十分明显,平常全靠药撑着,才让人看不出异样来。
鸣玉面有忧色:“今天大祭司来过了吗?”
“来过了,早膳后大祭司就过来给大人诊脉,针灸,还泡了药浴,与往常无异。大祭司还说,从今日起在大人喝的药中,要多加几味宁心安神的草药。”
鸣玉点点头,略一沈吟道:“这次加了什么药?”
“茯神,柏子仁,川芎,朱砂,琥珀,桑女叶。”
雪琦仔细回想,接着汇报了一天的情况,连君无泪今天多吃了几口什么菜都一一详述。
鸣玉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满面倦容的青年,原本淡漠的面容稍显柔和,眼底划过一抹柔光。
雪琦立在一旁,忍不住偷瞄自己的主上,见他嘴角仿佛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忍不住暗自嘆息。
一缕缕青烟从香炉袅袅升起,清幽的兰香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点的什么香,怎么和原来用的不一样?”鸣玉忽然抬头,状似不太经意问道,落在雪琦脸上的目光却有一丝凉意。
“主上,这香是水石兰,前些天大祭司让换上的,他说这种药香能助护法大人静心宁神。”
雪琦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主上会关心这种小事,但转念一想,君无泪的生活起居从大到小,哪件主上不是样样上心?
“这香用了多久?”鸣玉皱眉看他,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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