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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丽水楼,迎面而来的便是那人潮。两侧的小店内林林总总,放眼便是满目琳琅。我正拿了小车上挂着的吊坠看,一侧手却被另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
我心下骇了一跳,忙一抽手,低了头却见是一个脸上臟兮兮的小孩子。旁的韶灼反应过来,“狗蛋?你是狗蛋么?”。
原来是“小唤”,我拂了拂幕篱半蹲了身子,“小孩儿,你跟着我做甚么呀?”。
他冲我耳边挤了挤,小声低语,“郎君小兄长,刚才有两个人从北市便追着你们,似是要偷你腰间的物什呢。”。
我微一惊,摸了摸腰间的冲牙,一转头果见两个人在人群中鬼鬼祟祟。
母亲闻言也走近了,微拢着狗蛋的肩头,轻轻道,“现在趁着人多,咱们先朝洛水走着。”狗蛋也点点头,与我们一齐到了洛水边。
洛水边上垂柳正抽着条儿,旁侧的街面上隐隐有驼铃声响起。
船夫早已在船头上站着往这边摆手,“张阿公稍等片刻!”母亲朝那边喊了一句,阿公点点头,端坐在船头上。
我手上还牵着狗蛋,他望了望我,“小郎君兄长和几位阿姊们是要出远门吗?”。我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先前的阿伯是你祖父么?你一路随了我们到这儿来?”。
他微一颔首,语气中带着点波澜,“祖父去卖余粮了,去岁收成不好,可是只有卖了余粮才有新衣裳穿。”
“刚才你们一路走着,那两个人便跟着你们,祖父说要我跑快些告诉你们。我一路跑到这儿,发现他们也和你们进了丽水楼。”
我望着他褴褛的布衫,“把余粮卖了,家里还够吃么?”。
母亲微嘆了口气,低下头摸摸他的头。他眨了眨眼睛,竟是乌黑的紧,“省着吃是够吃的,不过也还好,家里就我和祖父两个人。”
言罢又摸了把脸,“像有的人家病的病,还有嗷嗷待哺的,除去课税,过的比我们还难呢。”末了便嘿嘿一笑。
“小郎君兄长们快些走罢,船家可是等的急了。”他微冲我们摆了摆手,转身正要走。
“好孩子,你等会儿。”母亲叫住了他,“这些碎银子你暂且先拿着,也能先救个急。”。
他面上一楞,却是怎么也不肯接,我把他的掌心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拿着,以后要出人头地,好好孝敬你祖父。”。
我见他似是含了泪,深鞠了一躬,末了看着我们上船。
洛水之上丝丝凉风袭来,岸边的人儿渐渐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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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洛水行了不久,恰有一条极宽的河道交汇而过。
“张阿公,那是甚么河道?”我掀过帘子站在他身后,所指之处恰有几条商船经过。只见都扬着白帆,大概有三四层高,成堆的货物在中侧捆着。
所行之处,几列水花稳稳地划开来,直冲了刚才所经的东都方向去。
张阿公摇着橹,声音略有些吃力,“那是近些年才修的运河道,多的是商船,官家的运粮船也是走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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