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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邯郸。
邯郸向来都是繁华之地,古朴的大道上人来人往,或是坐着车马赶去赴宴的贵族,或是去往北市买卖商品的商人,亦或是为主人采买府内用品的奴隶与管家,这座闻名于天下的国都散发着它独有的魅力与强大的生命力,丝毫看不出五年前那场让城内所有人疯狂绝望的孤城之危。
是的,就在五年前,也就是周赧王五十六年,秦国五大夫,王陵,率军二十万兵伐赵,直攻赵都邯郸。
邯郸于是就被围了整整两年,直至所有人弹尽粮绝,走投无路,那两年的记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将其掩藏,就像时光掩盖住了邯郸青苔上的血痕一样,那段带着血腥气的日子也会在梦中逐渐消退。
但这不代表赵国人就真的忘记了秦国人带给他们的痛。
“抓住他!”
“他往又跑了!”
“右边,去右边堵他!”
大道上,一群半大的小孩追逐着前面狼狈的小孩,周围的大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们有意无意地躲开被追逐的小孩,将那个孩子置于空地之中,孩子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身后的孩群当作耗子一般,围堵、戏耍、追打。
赵政徒劳地奔跑躲避,只有借助大人长袍的遮掩下才能休息,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怎么办?赵政甚至不敢去想被追上后会被如何对待。
吱嘎~
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幽幽地被打开了一点缝。
赵政被这木门打开所发出的声音吸引,分出了一点神去看了看那扇门。
奇怪的是,门被打开一条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没有人出来,就那么虚掩着,仿佛在邀请着那个在大街上走投无路的孩子进来躲避外面的追逐。
赵政抹了一把汗觉得自己是在烈日下被热得出现了幻觉,才会出现这种错觉,怎么能想着未经主人允许进入他人屋内呢?他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但,就在他扭回头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门缝中的眼睛,是一双属于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倒映着他的狼狈。
赵政咬咬牙,转头冲向人群,借着重重人影闯入那间不设防的房屋。
屋内简洁明了,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摆放着各种各样工具的案几上,草席方方正正地摆在屋角,另一边的屋角摆放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椟(柜子),还有一扇门连着狭小的厨房。
闯入屋内的赵政欲哭无泪,这里根本藏不了人,无奈地转头想要回到屋外,屋外还有可能逃过一劫,若在这屋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人搜寻到。
追他的都是赵国贵族,搜查一个平民的屋子还是又权利的。
但那连通户外的门,就像它莫名其妙幽幽打开那样,幽幽地又闭上了,而那始作俑者就是这屋子的主人——一个大概五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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