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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多情,尽照西厢。
行过小窗时,江繁绿瞧见房里头的沈月之正在收拾行李。
“不是说好住上半月么,怎么才过几日,便要回家了?”她走进内屋,顺手往落地罩边上的青釉灯盏里添了些灯油。
炕桌上的沈月之,手里迭着件明黄色袄子:“我若是说想家了,表姐会不会取笑我?”
“自然不会。”
未曾细究这理由真假,江繁绿轻笑着走过去,见沈月之手上动作慢,便也从旁扯过件衫襦,坐炕桌上细细迭了起来:“出门如何也不带个丫鬟?”
沈月之未答话,一笑带过。
其实她这次来银城,就是直奔的周晏西,自是不想带丫鬟徒增碎言碎语。
“表姐呢?如何不去周府讲学了?”少顷,她迭完袄子丢在一旁,歪头看向江繁绿。
“无事,便是近来入冬,越发懒了。”江繁绿气息微重,旋即转开话头,“都无人跟在身边,明儿早间,我送你一程。”
沈月之一听,贝齿露出来:“谢谢表姐,表姐真好!”
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江繁绿轻易被她带动情绪,便又陪着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一至外廊,寒风呼啸,刮着满院子花草树木飕飕作响。
江繁绿不可控地打个颤,后背突然就拢了一袭轻裘上来,她回头,见是平乐,呵呵笑出声音:“我家小丫鬟可真是贴心。”
平乐也笑,但仅一瞬,又收敛下去:“小姐摸摸这轻裘,可算不得我贴心。”她话说得小心翼翼,略带试探。
清冷月色下,便有莹白的手指滑过轻裘细绒,触感确是温柔。甚至能让手心生出痒感,再一路通到心际。
江繁绿眉眼也随之柔和:“新置的?”
“方才周府的小厮送过来的,说这批皮毛质量上好,趁明儿运到别州前,晏西公子亲自挑了三件。小姐,夫人,还有表小姐也没落下呢。”
言外之意,自是晏西公子贴心。
然江繁绿“嗯”过一声,再无言语。
好似长了副铁石心肠,冷硬强刚。
因着自家儿子的苦命姻缘,翌日大清早,周夫人就拉着周老爷在屋里伤感。
周老爷还想起之前跟自家儿子的对话,嘆道:“果然,我一开始就说过,只怕江家那样的姑娘难瞧上咱晏西。”
“说来也是,咱晏西吧,作诗作不过吴中元,蹴鞠又鞠不过方启行。哎,就有这么些个钱财,还偏人江家不稀罕。”因此,周夫人也跟着长吁。
正巧周晏西这会儿打东厢房过,在窗外头听见了老双亲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片刻,他大步跨进屋子:“本来我对江家小姐上心,爹娘喜欢江家占去七成原因。如今既知她不喜我,也没得关系。您二老大可不必在这嘆气。”
“真的?”周夫人不大信,从外堂椅上起了身。
便见自家儿子一身光亮天青绸,笑意较之往日过无不及:“自然假不得。娘,难不成您还真以为我喜欢江家姑娘那般文绉绉的?”
尾调轻扬,骄矜之色也。
周夫人捋捋自个儿鬓角:“那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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