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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红裙跌水,乍惊鱼虾。
张婉亦是惊恐,丰腴的身子忽起忽沈,只一双白凈的手臂从襦袖里伸出来疯狂拍打池面,激得池面水花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来人,快来人!张小姐落水了!”岸边江繁绿捉急,忙大声呼叫。
好在近处的家丁丫鬟很快聚拢过来,下水的下水,拨长竿的拨长竿,少顷,张婉便被救了上来。
闻讯,两位夫人匆匆赶来。
见轻裘之下,自家女儿坐在池子边缩着身子咳个不停,似是所呛池水如何也咳不尽,张夫人忙拥上去问:“婉儿,可是难受得紧?”
张婉虚弱地摇摇头,面上表情却紧得厉害,两道柳叶眉一刻不松。
江繁绿担心她受寒,也凑近关切:“先去厢房更衣吧,此间唤个大夫来,好生瞧瞧。”
她话说得简单,却重在给主人家提醒。
“对对对,大夫,大夫,瞧我这忘性!”
这不,一旁的周夫人跺个脚,赶紧喊了个家丁去医馆。忧嘆,本想着要挽回局势,可偏这会儿出了岔子,只道自家儿子的姻缘好事,怎么比那黄花菜还黄?
是以,她伸着脖子问:“婉儿,平白无故地,怎么就掉池子里去了呢?”
这瞬,张婉终于从张夫人的臂弯里抬了抬眼,无辜的水眸轻轻落在一米开外的江繁绿身上:“都怪我不好,拿着首诗固执己见,惹恼了张小姐。”
“……”
好了,视线碰撞的那一刻,江繁绿终于明白了。
就说什么赏景呢,原是张婉一开始便奔着她而来。遑论惹恼,只道这诗又是哪门子诗?方才院内,分明只谈的寻常家事。
“张小姐言外之意,是我推你下的水?”目不斜视,江繁绿朝张婉浅浅一笑。
张婉忽地一滞。
比起卧云山诗会那匆匆几眼,方才在周府院里当面打量,张婉才算瞧仔细了江繁绿,确是世间少有,沈鱼落雁之姿。但又瞧江繁绿妆容浅淡,着装清寡,似是比寻常贵女还要柔弱的性子,只道定是个好对付的。
不想这瞬目光迎来,却意外窥得几分锐意,如严霜凛冽。
“不,江小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本来争执间一时失手也是常事,不过无心之举。只怪我反应愚钝,生生掉了下去。”然张婉也笑,笑她自小受尽娇宠,眼不容沙,又怎会怕了这几分锐意?
一时间,风起尘扬,周遭议论声起。江繁绿正欲辩驳,却瞧见众人眼神不约而同地往她身后望去。
包括张婉。
隐隐预感了什么,她快速回眸,鼻尖几近抵上个胸膛,玄赤交领,襟绣蟠螭。还充盈着一股温厚沈香。
便是无需抬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者何人了。
但江繁绿依旧抬了眼去看,掠过直挺鼻梁,捕捉到他眼尾漾开笑意。“原我入府发生冤案,周公子竟笑得这般高兴。”她贝齿吃紧,尽显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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