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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临回店里的时候,简来人不在,去送餐了,店里有一桌自带外食酒水的堂客,总共六个,都是熟人。
简临的熟人,一群做群演的老油条。
他们带了一次性餐盒装的外食,有肉有菜还有汤,店里点了份砂锅粥、几盘蒸菜,两张四人桌拼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菜。
这要换了别的店得给他们赶出去,粥铺不会,简大哥简老板虽然抠门儿,但对简临的熟人一向客气——都是做群演的,简临年纪又小,在影视城里还得亏这群老油条多关照。
老油条们这一年熬得不容易,没戏拍赚得少,抠抠缩缩,烟都恨不能戒掉。
他们基本都在影视城附近定居,买了房子,有老婆有孩子,过年就在禹州这里,不回老家,不挤春运。
节前这群人聚餐,就约在粥铺,简来给他们准备的蒸菜都是特大份。
店里就他们这一桌,空调暖风呼呼地吹,感慨和八卦跳跃在酒香里。
章念念一个人看店,坐在收银臺后边刷寒假作业。
简临一回来,她就冲他挤眼睛,喝酒聚餐的老油条们扯嗓子喊:“你怎么才回来?”
简临把防风服挂起来,走过去,桌上看了一眼:“就带了这几个菜?”
老油条们嚷嚷:“不错了好吧。”
“就是啊,钱都赚不到,能有两个菜配酒可以了。”
“你也不看看今年猪肉多少钱一斤。”
“这牛肉还是我从家里拿的。”
简临和这些大叔大哥们熟络,不客气道:“吃呗,不够我等会儿给你们叫外卖。”
老油条们的脸都是影视城里风吹日晒摧残出来的,肤色黑、皱纹多、还粗糙,喝了白酒透出点潮热的红,像六颗会嚷嚷的荔枝。
简临看着他们黑里透红的样子就想笑,去后厨拿了两碟卤鸡爪。
章念念扭着脖子喊:“不能再拿了,要亏本赔钱啦,我们大老板要哭死啦。”
老荔枝们哈哈直乐:
“这丫头大了比小时候有意思多了。”
“别小气嘛,吃不垮你们店。”
他们喊简临坐下一起:“来来来,都成年了,一起喝两盅。”
简临拖了把椅子,长腿一跨,坐下。
这话他听多了,从小就听,老油条老荔枝们就爱怂恿小孩子喝酒,把这乐子当固定演出。
但没人真的让他喝。
老油条们以前常告诉简临:我们能喝酒,别人喊我们喝,我们也能喝,但你不行,谁让你喝酒,你都不能喝。
因为在禹州,在影视城这里,长得好看的小孩子不分男女,喝了酒容易出事。
简临于是不喝酒,谁的酒都不喝。
他坐下就是听他们天南海北地乱侃,哪个剧要开拍了,哪个剧黄了,哪个群演今年撞了大运签公司去当十八线了,哪个艺人快要过气了。
章念念从收银臺挪过来,竖着耳朵蹭八卦。
聊着聊着,他们提到一个名字。
围绕这个名字,总有聊不完的八卦。
“听说方骆北要回来拍戏了?”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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