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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灵山。
一只巨兽在山林间飞奔,日光下彻,雪白的绒羽熠熠闪光,伸展开的两只翅膀却是漆黑。
林间深处是一处碧透的灵泉,俞涯终于找了个可以肆意撒欢的地,嘭一声跳进水裏,砸起巨大的水花,他仍觉得不痛快,翅膀扇动水面,搅得水面翻滚水花四溅。
胸中怒气尚未彻底发洩完,俞涯便听到一道细弱的呻吟,岸边石头上趴着一只鲤鱼精,正捂着自己的老腰,虚弱地唤俞涯。
“老大……”
俞涯气哼哼地化为人身,往鲤鱼精趴的石头上一坐,怒道:“你在这裏做什么!”
鲤鱼精心裏苦,人家本来正畅快地在水裏游着,幸福地吐着泡泡,谁知道天降祸事,还要承受这样无理取闹的质问。
俞涯并未执着于他的回答,沈着一张脸盯着水面不吭声了,清鲤与他相识数年,还未见过他这般怒气腾腾的模样。
“老大,出、出什么事了么?”
俞涯又兀自喘了半天,终是压下一点胸中升腾不息的火气,往石头上一瘫,良久,沈沈地嘆了一口气。
他这一躺便从日头悬在头顶躺到了日头垂西,清鲤下半身浸在水裏扑腾着水花,已趴在石头上睡了两三觉。
俞涯突然翻了个身,黑漆清澈的眸子盯着他,骇了清鲤一跳。
俞涯终于开口:“你帮我算算,五十年是多少天。”
清鲤一脸不知所云,掰了半天手指头,数了好几遍身上金灿灿的鳞片,迷茫抬头:“好多好多天……”
俞涯一脚将他踹进了水裏,清鲤委屈巴巴地将下巴埋进水裏,只露出一双眼,看俞涯着实苦恼的模样,潜到水底拉上来了一只千年王八。
王八精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只是养成了一副慢吞吞的性子,煞有介事地捻了捻胡须,沈吟片刻,沈吟半晌,沈吟到天掺暮色月出东山。
俞涯跟清鲤头对着头靠在石头上连打哈欠,老王八精终于放下快把胡须捻秃的手,而随着老王八精的话音落下的,是林中传来的翅膀扇动声和飒飒林叶声。
俞涯刚坐起身,一只小兽便从林间砸出来撞进他怀裏,欢快地扑腾着连声唤“爹爹”。
脚步声随之响起,俞涯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揪出怀裏的小兽扬手一扔,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
岑关伸手捞过差点被扔飞的儿子,小兽委屈地围着他飞了两圈,最后乖巧地趴在了岑关的肩头。
清鲤和老王八精正八卦地凑在一起准备看热闹,一抬眼那小混球正不怀好意地冲着他们呲牙,种种惨痛记忆齐上心头,两妖迅速隐遁水底。
岑关拍了下肩上小兽幼嫩柔软的爪子,斥道:“不许欺负他人。”转眼对上的是一双水汪无辜的眸子,圆润润的,乖巧极了。这小混蛋最会卖乖,简直跟俞涯一个模子裏印出来的。
想到俞涯,再看石头上背对他二人盘腿坐着的人,岑关不由有些头疼,道:“回家吧。”
小兽趴在他肩头,跟着软软地喊:“爹爹回家吧。”
出乎岑关意料,向来折腾的俞涯竟真顺从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只是面色仍旧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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