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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当天。
长盛大街随处可见的黑衣白花,灵堂设在茂城公馆b座一层的大厅,王珍带着两个儿子站起门前,接待前来吊唁的人。
段茂生一口气没提上来蹬了腿,可整个茂城长久以来维持的平衡,从他死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分崩离析,来吊唁的众多人中都带着自己心裏的小九九,没有几个真的心怀惋惜。
b座上下三层,为了出行方便裏外都设了环形楼梯,段鹤丞站在三楼,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楼下有大片草坪,几顶欧式亭用来庇荫,佣人准备了茶点,凭吊过的人,大部分来这边打了照面,闲聊。
留下的人都在等他,跟段茂生有关系往来的,总要知道以后是谁当家做主。
周煜璟没穿西装,黑裤黑靴,上身一件方便动作的黑色体恤,胸口别着一支白花。
他今天不敢离开段鹤丞半步,外面非狼即虎,肯定有心怀叵测的人趁着这日子口闹事。
楼下人越聚越多,段鹤丞俯视看着,抬手整理自己的袖口,碰到腕上空无一物,对周煜璟说:“去c座把我的手表拿来。”
周煜璟听到命令,本能的要答应,但立刻想到今天的情况:“我让马川去做......”
段鹤丞语气毋庸置疑:“你去。”
周煜璟没在迟疑:“是。”
c座距离b座跨了楼下那一片草坪,周煜璟速度很快,匆匆赶到房间,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段鹤丞的手表,床头书桌,平时放东西的地方,找了一圈依旧不见踪影,那块表对段鹤丞很重要,是去世的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十几分钟过后,周煜璟空手下楼,他心裏不安,总觉得要出事,前脚刚从楼梯上下来,就听到“砰砰”两声枪响从外面传来,周煜璟慌忙冲到门口,原本敞开的大门,此时被锁得严严实实。
他一时想不了那么多,见这条路走不通,转而跑到距离门口不远的落地窗前,从窗内看,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周煜璟没在段鹤丞身边,心裏着急,想抬腿踹开玻璃破窗而出,但除了“咚咚”闷响,厚重的玻璃纹丝不动。
他稍稍冷静下来,环顾客厅,沙发矮几,餐厅吧臺。
像是发现了什么,几个跨步纵身跃过沙发,拽起吧臺旁的铁质高脚凳,拖到窗边,用力砸了过去。
“哗啦——”
牢固的玻璃被凶猛铁凳砸出了裂痕,几秒之后不堪重负碎了满地,周煜璟顺着参差不齐的破洞窜了出去,直奔段鹤丞。
三声枪声,站在草坪上的所有人,抱头躲窜。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没人管制,段鹤丞始终站在三楼,表情冷傲,他从西裤裏面掏出一块手表,看看时间。
到现在还没有人站出来,想来那四位叔伯,还没有商量好。
马川敲门进来,站在段鹤丞身后:“九哥,刘爷带人出来了。”
段鹤丞心裏有数,摄人的眼底流转精光:“红颜。”
“红姐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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