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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安那一晚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看到眼前的人时,生出了一种很开心的感觉,从此他就找到了比睡在柜子裏更安心的地方。
白天凌煜要去衙门,劝慰了照安很久,照安才勉强留在了同样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管家身边,只是依旧显得很紧张,一双谨慎的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至于瞿禾,更是半点身都近不得,气得圆滚滚。
等凌煜傍晚回府,照安才放松下来,只是紧紧地挨着凌煜,拉着他的衣角一点都不愿意放开。
凌煜无法,又只能先哄他在暖阁中睡下,本想回到自己的卧房,但又怕前一晚的事件重演,就直接在暖阁中住了一晚。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白日在管家的照料下照安也渐渐开始学习讲话,晚上用细细小小的嗓音叫了凌煜一声殿下。凌煜这才放心下来,陪着他说话,温柔地鼓励着他多说话。
瞿禾后面没了季青陪着,白日裏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容易多了个小孩子一起玩,可惜明明前一刻还在磕磕巴巴回答管家的话,下一刻见到她眼神就戒备得不得了,对于从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她实在不甘心。
于是瞿禾不动声色地开展了美食战术,小孩在哪儿,她待在哪儿,身后婢女端着一水的各色糕点果子,她就坐在那儿细细地吃,让人馋得直流口水,她就不信屁大点的孩子忍得住嘴馋。
一而再,再而三,由此瞿禾收获了照安和她主动说的第一个字:“呸。”
这勾起了瞿禾关于那口口水的惨痛回忆,瞿禾跳起追了他大半个院子,管家和向冰拉都拉不住。
眼见照安逐渐熟悉了府裏的环境,也没这么怕人了,甚至连瞿禾都能和他说话了,凌煜便搬离了暖阁,回了自己卧房。
而当晚照安自己拖着枕头出现在凌煜门前的时候,凌煜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鞋子也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还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有点讨好意味地看着凌煜。
凌煜无法,也只能随他了。
有时凌煜在软榻上看书不着急睡,照安就是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也不肯睡,一定要凌煜上了床,确认躺好了,他才沈沈睡去。
渐渐地凌煜就发现了照安夜裏的不对劲。
其实夜裏照安睡得很快,但经常都睡得很不安稳,才六岁大的孩子梦裏迷迷糊糊地会呓语,含糊不清但却是有真切的恐惧,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不严重的时候凌煜就在边上把他揽在怀裏轻轻地安抚,直到他再次安稳入睡。
有时候自己也会半夜被他细微的声响惊醒,身边的照安闭着眼啜泣不止,把他摇醒问他怎么了,他也答不上,只是伤心得不能自已,凌煜下床给他拿帕子擦脸,照安便抓住他的胳膊问他要去哪儿,语气迷茫而无措。
凌煜想他一个人睡时宁肯缩进柜子裏,也许就是因为黑暗逼仄的空间带来的是极端的安稳。
每当这个时候,凌煜的内心便充满了愧疚与心疼,夹杂着没有头绪的恨意。
照安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地不再噩梦和惊惧,而每天在凌煜的怀裏醒来是年幼的他心中最安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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