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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元旦就是除夕,今年的除夕比较早,一月二十一日。
张昕照旧不打算回家吃饭。
以往都说在办公室值班,今年也打算以此做借口。只是样子终究还得做,便安排了一个周五晚吃顿提前年夜饭,顺便看看家裏到底来了个什么神仙。
因为多了个人,厨房裏传代的折迭桌坐不下,她约了一家馆子,吃完到点走人,如果不幸吵起来,包厢裏关起门吵,摔掉杯子碟子赔钱,也好过被邻居看笑话。
看了几家,最后定在市中心美食街上的老牌本帮馆子,不高级,但胜在几十年的老厨子,东西称心,价格公道。
周五张昕提早下班,进了餐厅发现今天的包厢不错,花布墻纸,自带卫生间,角落裏有老式的仿红木衣架,还有个小阳臺。
小阳臺虽然只能站一个人,却让房间显得有颇有气氛。
她脱下大衣,裏面是衬衫,便围着羊绒围巾走到阳臺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美食街亮起霓虹灯,开始有店家拉生意的吆喝,锅子和烤炉架出来,升起白色烟雾,空气裏有烤肉炒菜的味道。
张家四口远远从街口进来。
张妈和张爸在前面,冬天穿大衣显矮,张弟和女朋友在后面,两个银色情侣羽绒衫的黄毛。四人步行进来,不是坐公交就是坐地铁来的,舍不得打车。
张昕回到包厢关上门,把空调上调几度,叫了一壶熟普,拿起桌上的菜单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进来。
她听到门外有吵闹声音,走出去发现张妈在门口对着服务员吵:“地上怎么有水的啦!客人滑跤怎么办啦!你们这什么地方啦!”
张爸拉起张妈说:“走了走了”,他们这才进了包厢。
张昕看到张妈气呼呼的,猜未必是餐厅的水,估计家裏又有不愉快。张弟的女朋友倒是自来熟,凑上来主动叫:“阿姐好。”
张昕做出职业微笑,说:“你好。尊姓啊?”那姑娘从进来就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打量她,也能猜到张弟怎么介绍她的。
“姓张,和阿姐本家!”张弟的女朋友说。
张昕微笑点头。
“阿姐,姐夫怎么没来?是不是家裏银行忙啊。”女朋友又问。
这一问,张昕倒是不知道怎么接。张妈冷笑了一声,张爸马上打来圆场:“姐夫忙。”
女朋友说了一声:“哦。”
张昕看张弟,他的目光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张昕心想你也不怕牛皮吹破。
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了普洱茶,张昕把菜单放在餐桌转盘上,让大家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张弟女朋友拿起来,张妈嘈了一句:“你请客啊?”
“阿姐随便我们点!对吧?阿姐!”女朋友不理她。
张妈又盯着张昕看。张昕笑了笑:“随便。”
“就侬有钞票!”张妈又嘈。
女朋友自顾自点菜,张弟原本不响的,也凑过来看,两个人激动了。
“这个铁板粉丝好吃!有干贝!”
“点个鲍鱼鸡!有鲍鱼的!红烧肉要来一个的!”
“花蛤猪肝!不晓得他们家好吃不好吃!”
“烤鸭!”
“毛蟹我喜欢的,毛蟹年糕要来一个!”
张爸在一边看不过了:“好了好了,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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