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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樊光收拾妥当刚要请示季原是否返回洛都时,却撞见他的主子正对着满桌信条若有所思。
每半月的飞鸽传书,是风陌巷历来传统。由季原分散在各地的明哨暗桩和外放为官的前部下,均通过一种特殊的信鸽来保持联系,有时是汇报,有时则只是问候。
从前他兵权在身,麾下有专队人马掌握着庞大的情报系统,尽管十分低调,但因其渐渐独立于朝廷只受他个人管辖,遭到御史臺不少弹劾。
后来他出任太傅,虽主动解散了当初辛苦建立的情报网,然而半月一回的飞鸽传书却在很多人的坚持中,秘密地保存下来。
自然,这其中也有出于种种原因变得不那么坚持的人。于此,季原并不在意。
但今天,情况却有些反常。“青州参将卢临道,有一阵子没传来消息了吧?”看完所有信条,季原若有所思地问。
“有三个月了。”樊光略一思索,回道:“但是这位参将大人……”在樊光的印象中,卢临道是位话语不多,却颇有主见的武将,平日裏也不见得他如何热络,和其他人更是交往得少。
近一年来,在季原的默许下,陆续有人跟风陌巷断了联系,不管出自什么理由,樊光跟在季原身边多年,对这些人却多少有点瞧不起。
此时在他看来,卢道临多半也和那些人一样。他对这位参将大人的印象不算好,但也不是个喜好道人是非的,于是将未完的话吞下肚裏。
季原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示意不必多想,接着又道:“此地离青州不远,我快马赶去不过一天行程。你带两个孩子往并州城方向走,我在沿途的嶂积镇上有处私驿。最快两天,慢则三天,咱们到那裏会合后再回京城。”
此处虽毗邻青州,但要在两三天之内来回,即便以季原之能,也是极为耗损。
樊光知他不能离京太久,却要如此费神地去探那位参将,忍不住提醒道:“属下以为,可以安排就近的暗桩去探查那位卢大人,不出三天就能有消息传回来。珈蓝寺之约将近,请大人保重身体,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卢临道的性子我清楚,还是去见见他才能放心。”季原话音未落,人已跃出窗外,只听见马儿的振蹄声刚刚响起,便远去消散在官道上。
季原快马加鞭,日夜不歇,换乘了三匹良驹,才在第二日夜幕刚起时赶到青州城外。
青州是大乘与楚方交界处的第二道屏障,自古便是军事要塞之处。
熹皇登位后,调拨五万人马戍卫于此,世称青西大军。
军队常年驻守在城外东西二处,而参将府则位于离城门不远的中大街上。
季原抵达青州时城门已闭,他只得寻了空隙翻墻入内。然而甫一进城,他便嗅出几分异状。
城门外只有几名寻常士兵把守巡逻,倒和以往并无两样。
而一墻之隔的城塔上,每道门每座坎都有专队人马看守,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毫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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