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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树林除了槐树就是榆树,枝叶繁茂,遮蔽了阳光,人在林中分外阴凉。地上杂草丛生,藤蔓蜿蜒,草叶上还残留着夜间寒露,树根旁生着蘑菇。
马车侧翻进去的那个水塘约莫有五丈宽,水面上原本覆盖着层层迭迭的浮萍、落叶、槐花和榆钱。马车翻入其中,搅乱了这一池死水,惊得各种蚊虫和细长脚的水蜘蛛四散奔逃,惊起林中数十只鸟儿,嘎嘎叫着在半空盘旋。
马匹受惊狂奔之时,千山雪曾试图去拉扯缰绳,让马停下。可惜用力方向不对,马儿慌乱之中被她胡乱拉扯,更加没了主意,一头扎进了树林裏。
千山雪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带着万裏春跳下马车,算是躲过一劫。但马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马似乎也明白自己闯了祸,歪扭着身子,低着头从鼻子裏喷气,大眼睛裏满是委屈,如果能口吐人言,它一定会说“这不是我的错”。
千山雪把马解下来,拴到旁边树上让它自己吃草,回来就挽袖子准备捞马车。
师爷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催马赶来帮忙。
他跳下马走上前,不由嘴角抽了两下。
水塘边,千山雪袖子高挽,拉开架势在拽马车,那位万公子则站在一旁闲闲地看,怀裏还抱了只灰溜溜的兔子?
他对二人勉强有些了解,知道千山雪只是表面娇滴滴,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实则力大无比异于常人,而万裏春是个病弱贵公子,这两人的分工大概就是“用脑的不出力,出力的不动脑”。
虽然如此,但乍一看到这种情形还是不太适应。
若是不知内情的路人经过,看到这种画面,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师爷咳了两声,拱手道:“真是巧了,没想到……”
他本想客套两句,但刚一开口,万裏春就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他心裏一虚,干笑了两声,“我……我去给千山姑娘帮忙。”
说着忙不迭跑上前,和千山雪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拽一个推,总算是把马车从水塘裏拉了出来。
车裏灌入不少水,拖上岸后水哗哗地流出,竟还带出些小鱼小虾。马车入水的那一面满是淤泥,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儿,就算是清洗晾干了,怕是那味道也挥之不去。
千山雪绕着马车查看有无损坏,师爷实在受不了,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道:“怎么这么臭啊?这水塘裏有什么啊?”
“有尸体。”万裏春淡淡道。
师爷吓一跳,“尸……尸体?难道这裏是sharen抛尸的地方?”
万裏春瞥了他一眼,“未必是人。”
他指了指水塘对面,“看到了么?”
师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水塘对面有一株老柳树,树干中空,被强风吹倒,半个树冠正好倒在水塘上,枝条都垂进了水裏。
在密密麻麻的柳条之下,似乎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裏。
师爷心裏一跳。
这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时没有人来,不失为一个sharen越货,谋财害命的好地方。
他搓搓手,“我去瞧瞧。”
万裏春破天荒地叮嘱,“小心点儿。”
师爷还有点感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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